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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曾侯乙以天干為名乃曾國係殷商貴族之證

曾國到底譜系如何，因為以目前對於曾國的地下文物尚未全面掌握，而且即使現存的與曾國有關的金石竹帛內，究竟是哪一個是曾侯乙的曾國的所有物或是東方另外一個姒姓曾國的，多未明白查清楚。不過，葉家山的西周曾國墓裡的殷商特色早已有研究者注意及此，一如吾人曾於〈葉家山周初殷人曾國而非所臆想的姬姓曾國先祖為 “南公”〉一文裡指出的：

『一如有研究者韓巍發現，“葉家山墓地所有墓葬均為東西向，墓主頭向東，這與姬姓周人高等級墓葬完全不同。以往所見可確定為姬姓周人的大墓均為南北向，墓主絕大多數頭向北。而西周至春秋初期為數不多的東西向大墓，其族姓能夠確定者均非姬姓”，“ 葉家山墓地還有少數墓葬有腰坑殉狗葬俗，其中包括規格較高的M1，這種葬俗被認為是“商文化”系統墓葬的重要特徵。西周時期有腰坑殉狗的墓葬多數屬於殷遺民或有東方背景的族群，可確定為姬姓周人的墓葬則無一發現。葉家山墓地出土的銅器銘文中有為數不少的族氏銘文和日名稱謂，這與目前學界普遍接受的“周人不用族徽說”和“周人不用日名說”相矛盾。此外張昌平指出，葉家山M27出土的雙耳簋、尊等仿銅陶禮器基本不見於關中地區西周遺存，而是殷墟文化陶器的延續”，“ 因此，在2014年以前，多數學者認為西周時期的曾國並非姬姓，東周之“曾”與西周之“曾”不是同一國族” 〈韓巍：從葉家山墓地看西周南宮氏與曾國——兼論“周初賜姓說”〉。』

所以，可以斷定，此曾國是殷商諸侯在入西周後，因臣服或歸附周人而獲封之曾國。但中間的譜系則因挖掘者一直把“曾隨一家說”為目地來開挖，找不到就造文物以附會之下，弄出一個所謂“曾隨一家”的結論而研究收工打止。所有開挖的出土物有真有假，未全部釐清，所以曾國譜系遂不得其真。

不過，到了戰國初年的曾侯乙墓開挖，發現內有楚恵王與奠時所贈之鎛鐘上的銘文，以曾國所用的殷商紀年“祀”來紀恵王到奠之惠王五十六祀，於是透露出曾國，在曾侯乙時是十分好於復興殷商傳統而楚惠王實也了然於心，依曾侯乙的心願，也把要放在曾侯乙墓中的鎛鐘上寫上尊重殷商以“祀”紀年，以慰曾侯乙的始終殷商遺臣之心。此吾人〈曾國是殷商諸侯被周封的侯國—---從楚恵王以商人“祀”紀年悼念曾侯乙談起〉已論及。

而且，在曾侯乙墓，雖大多禮儀從周，但仍是有殷商特色的人殉，包括其僕妾及女樂樂工；而且，更加明白的，曾侯乙的名字“乙”就是殷商皇室或貴族命名的特色。像後續也發現有“曾侯丙”，不過，究竟己是在周朝了，愈是後世，則此種特色就不一定十分顯明，這也是自然。但是，實際上，在青銅器史料裡有不少殷商貴族在周也封貴族而作青銅器的所在多有。而其青銅器上最好分別是殷商人的，就是其所祭的先祖往往有天干之名。據傳1940年出土陝西的扶風任家村的〈生史簋〉就是一例。生史是擔任召伯史官的殷商貴族，他受召伯之令，到楚國出使，事後召伯賜賞，於是他在銘上寫下『用事厥祖日丁，用事厥考日戊』裡看出生史的祖父是日丁，父親是日戊，史生就是殷商人任周的史官。

像是〈彔盤〉，裡頭講其祖先“子”曾經“典司盟公室”，在商朝任重要官職，他為父親“乙”作器，故此位彔也是殷商貴族出身。
 

又如〈史逨鼎〉，作器者的“史逨”為其先父“癸”作祭器，逨也是史官，故稱史逨。

又如殷商貴族的微氏家族包括有名的〈史墻盤〉，在作器的銘文裡講他的祖先烈祖自商朝來歸順周武王，被任命管農事，其歷來祖先如“乙祖”“皇考丁公”“亞祖祖辛折”“文考乙公丰”“皇考丁公墻）等，都以天干為名。

所以，見曾侯乙的名字叫乙，不就是十足其及殷商血統的明證了。而又間接證明了曾國係殷商貴族服事於周而受封之國，近來所謂出土文物裡講曾國祖先是姬姓的周朝文王四友的南宮適（把曾國殷商先祖的“南公”改族改名伯適或南宮適），還受封守南土防淮夷又變身隨國而救楚的演義故事，不都是今人造出來的小說而己了。（劉有恒，2025.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