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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六偽簡《慎子問恭儉》自“載道”一辭即知係偽簡

2007年7月《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六）》內有六枚簡，一百三十多字的，取名叫《慎子問恭儉》的，裡面簡1裡有一句叫做“干友以載道”句，有些研究者（如李學勤《談楚簡〈慎子〉》）以 “干友”當成“別囿”，以便湊合《莊子•天下》明言宋鈃一派“接萬物以別囿為始”裡的“別囿”，又有研究者進而再拿《管子‧內業》及《管子‧心術上》裡的話，把此“干友以載道”附會成《管子》該兩篇裡的“虛其欲，神將入舍；掃除不絜，神乃留處”、“絜其宮，開其門，去私言，神明若存。”但是，吾人看此前後的文字：『慎子曰：恭儉以立身，堅強以立志，忠質以反貞，干友以載道，精法以巽藝。』可以看出，這些句子完全沒有什麼道家內修的功夫的內涵，都是在講人在修身上的“恭儉以立身，堅強以立志，忠質以反貞”，及“精法以巽藝”，怎會突兀地中間插了上一句道家修內業心術的話，正好證明這些附會完全不正確。

而這句“干友以載道” 有研究者（李佳興:＜慎子日恭儉＞簡１再校二則）釋為：“度於友以行修身之大道”近之。但是，吾人一見此句內的“載道”兩字，令人觸目驚心，那不就是北宋理學家周敦頤始用的“文以載道”裡的“載道”二字嗎！為何先秦楚人就會知道後人的獨創的非先秦人認知上會用到的用詞而仿效之，不就是偽於今人的偽簡才會如此嗎？

但或問，為何先秦不會創出“載道”兩字，因為，“載”字被創造出來是形容載物的，所被“載”的一定是實有其物或實有其事（如《尚書．臯陶謨》：“載采采”，“采采”指事，“載采采”指行事，事可見，故可用載事，但道不可見），而“道”是存於形上或非五官所感的心術或內業或一些德行的綜合體，都非實物，故先秦都沒有這種可以把“道”拿來“載”的語句的出現，道是可以被“知”的，可以被“行”的，可以被“從”的，荀子講了不少“道”的知與行，如《解蔽》“心不可以不知道”，《儒效》“先王之道，人之隆也，比中而行之”，《正名》“明君臨之以勢，道之以道”、“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從道者，無之有也”。後來，到了六朝，才又出現“明道”之言。

而“載道”兩字，乃是北宋周敦頤獨見而創獲者，用了這個先秦所不會出現的辭，即上博六《慎子問恭儉》係今人所造偽簡的充份保證。（劉有恒，2025.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