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店楚簡偽簡《忠信之道》因誤用 “悅民”而露偽

 

1993年所謂的從郭店楚國下級士人墓裡發現726枚有字竹簡,被稱做是郭店楚簡,裡頭有一篇《忠信之道》。在裡面有一段文字:

 

『故行而爭悅民,君子弗由也。』

 

一見即知此篇是今人偽作,斷非先秦楚人的手筆。因為,用了“悅民”一辭而知。

“悅”字的用法,有其轉變期,這個時期乃以先秦及漢代以後為界。之前,“悅”字之用,先是猶今人國語文法裡講的乃不及物動詞。而且是從“說”字分化而成的。如《論語》『不亦說乎』及《益卦》的《象傳》『損上益下,民說無疆』裡的“說”,都是“悅”的初字。後來到了戰國時期,則除了沿承以往的用法的如 《孟子公孫上》『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韓非子•喻老》『桓侯又不悅』,也增出了如《孟子•告子上》『理義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的“悅心”“悅口”之用,成了一個及物動詞,不過,都是此一及物動詞之後,所接的受詞,必為主詞的那個人自身的“心””口”,依此而推,也可以是五感的“鼻”“耳”“目”。但絕無將受詞等同主詞的指謂成“他人的什麼悅我”之類,而是“我的什麼悅我的五官”之屬。所以先秦絕無有使用到什麼“悅人”或“悅民”,因為,在先秦“悅”都是指人自身感官的體驗到的愉悅,而“民悅”一辭有出現:《孟子•梁惠王下》『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仍是指燕民其人自身的“悅”,其實仍是前述簡樸的早期用法。

 

而到了先秦以後,世事之變,從周的封建一改郡縣,於是在文字上也於是進化,像是西漢司馬遷在《報任少卿書》裡說『女為悅己者容』,把先秦 我的什麼悅我的五官”的文法打破,先藉由“他人悅我”的形式出現,所以文法的進化,他人的悅己的用法也出現了,於是就有了“悅己”之用法。但是要談到“悅人”,即把自身感官的感覺愉悅進化到他人悅我,再進化到我去“悅人”,得再經過一段辭語的發展才出現,如到了五代十國寫成的《舊唐書.韋貫之傳》:『性沉厚寡言,與人交,終歲無款曲,未曾偽詞以悅人。』這是代的文獻所見我去悅人

 

但見到所謂先秦郭店楚墓裡出土的楚人竹簡內,竟可以用上,其義實同於後世的“悅人”的“悅民”一辭,立馬即知,此必不是先秦人所想得到的後世用法,而是今人寫偽簡時,不明白用字的與時會有所推移的演化,而寫出明眼人就能辨別的錯誤,當然不能怪別人會認為這是偽簡,而要怪交辦寫偽簡的作手的學識實有所欠缺了。當然,因此即知,郭店楚簡《忠信之道》明明白白的就是今人偽造的竹簡。(劉有恆,2025.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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