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儀禮》只有士禮七篇,西漢后倉補其他十篇

 

《史記‧儒林列傳》:
 

『漢興,然後諸儒始得修其經藝,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叔孫通作漢禮儀,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咸為選首,於是喟然嘆興於學。今上即位,……言禮自魯高堂生……諸學者多言禮,而魯高堂生最本。禮固自孔子時而其經不具,及至秦焚書,書散亡益多,於今獨有士禮,高堂生能言之。而魯徐生善為容。孝文帝時,徐生以容為禮官大夫。傳子至孫延、徐襄。襄,其天姿善為容,不能通禮經;延頗能,未善也。襄以容為漢禮官大夫,至廣陵內史。延及徐氏弟子公戶滿意、桓生、單次,皆嘗為漢禮官大夫。而瑕丘蕭奮以禮為淮陽太守。是後能言禮為容者,由徐氏焉。』

 

其實,由司馬遷紀實之言,就己明白表示於西漢初年直到漢武帝時司馬遷寫《史記》時,今日所稱的《儀禮》內只有“士禮”,而是西漢高堂生所“能言”的。檢查一下今日的傳本的《儀禮》十七篇,符合司馬遷所講今本《儀禮》的《士冠禮》、《士昏禮》、《士相見禮》、《鄉飲酒禮》、《鄉射禮》、《燕禮》、《大射》、《聘禮》、《公食大夫禮》、《覲禮》、《喪服》、《士喪禮》、《既夕禮》、《士虞禮》、《特牲饋食禮》、《少牢饋食禮》、《有司徹》十七篇裡,只有《士冠禮》、《士昏禮》、《士相見禮》、《士喪禮》、《既夕禮》、《士虞禮》、《特牲饋食禮》七篇係高堂生所傳自先秦屬於士禮的《儀禮》故書。
 

一見《漢書‧藝文志》:『禮古經者,出於魯淹中及孔氏,學七十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陰陽、王史氏記所見,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雖不能備,猶瘉倉等推士禮而致於天子之說。』末後所講的『倉等推士禮而致於天子之說』,分明是講包括今《儀禮》裡(還有今《禮記》及《大戴禮記》的一些原始篇章,敝人另文論之)的上述有關士禮的七篇外的十篇講“推……而致於天子”的是“倉”(后倉)所著的。也就是證明了:

 

高堂生所傳先秦《儀禮》只有《士冠禮》、《士昏禮》、《士相見禮》、《士喪禮》、《既夕禮》、《士虞禮》、《特牲饋食禮》七篇

 

后倉所補的《儀禮》有《鄉飲酒禮》、《鄉射禮》、《燕禮》、《大射》、《聘禮》、《公食大夫禮》、《覲禮》、《喪服》、《少牢饋食禮》、《有司徹》十篇。

 

此於王夢鷗《禮記校證》亦早已言之,指不屬士禮的《儀禮》各篇是在西漢宣帝時代,『高堂生以後之人,如后倉二戴之徒所增益者』(頁3)。所以總結而言:『今之《儀禮》包括士禮,宜視為高堂生后倉二戴等合作而成之書』。

不過,吾人認為,是后倉一人完成十七篇的《儀禮》,所以於武帝時設五經博士后倉就是《儀禮》的禮經博士了,就應有今本之十七篇完成了。即今本的《儀禮》十七篇完成於公元前136年建元五年立五經博士之前一些時間了並以之名家而被武帝所欣賞而立為禮經的博士。而《儀禮》自此以十七篇之容而被傳承下去。

而且,於宣帝時立學官又立了包含了大戴及小戴及慶普三位后倉弟子而各有各的解師說的看法,如果《儀禮》沒有被后倉寫成定本,那麼其弟子大小戴及慶氏等人各自寫未完成十篇裡的各篇,顯然大戴及小戴及慶普所宗的《儀禮》竟有各自的不同內容,漢人最重家法,大戴及小戴與慶氏各拿不同內容的其師后倉的《儀禮》本經已各自不同,又如何服眾係后倉所傳呢?故只會是今《儀禮》十七篇就是完成於大戴及小戴與慶氏之親師后倉,三弟子才各有解經之說而立於學官了。

不過,今本《儀禮》十七篇內,有十二篇後都有“記”的文字,此或即大小戴的解經附入後人書中,也有把經、記相混的情況此張光裕《儀禮士相見禮成篇質疑》有言之矣並指出東漢武威漢簡裡的《儀禮》未標“記”。

 

但直到東漢末,所謂的《禮》《禮經》《禮記》都指的是《儀禮》。如東漢末刻熹平石經,於《儀禮》盧植仍稱為《禮記》。而其時代的鄭玄,則己謂戴德的小戴《禮記》為《禮記》了,也因而可證,今之《禮記》有被最終編成而稱做《禮記》的,時為東漢末年了。也即是為何皮錫瑞《經學通論•三禮》言:『漢所謂《禮》,即今十七篇之《儀禮》,而漢不名《儀禮》,專主經言,則曰《禮經》,合記而言,則曰《禮記》』之因了。

 

《漢書‧儒林傳》『武帝立《五經》博士,……初,……《禮》后。………』並提到《儀禮》傳承:『孟卿,東海人也。事蕭奮,以授後倉、魯閭丘卿。倉說《禮》數萬言,號曰《后氏曲台記》,授沛聞人通漢子方、梁戴德延君、戴聖次君、沛慶普孝公。孝公為東平太傅。德號大戴,為信都太傅;聖號小戴,以博士論石渠,至九江太守。由是《禮》有大戴、小戴、慶氏之學。』這個《禮》不是指《禮記》而是指《儀禮》,也就是到了宣帝時,《儀禮》解經分為三派:大戴派、小戴派及慶氏派。《漢書‧儒林傳》謂『至孝宣世,復立……《大小戴禮》』,而《漢書•藝文志》『訖孝宣世,后倉最明。戴德、戴聖、慶普皆其弟子,三家立於學官。』,不是指大小戴《禮記》因為直到東漢末,才有小戴禮記被定名為《禮記》,如前所論。

 

如果不明白《儀禮》的各篇真正傳者或作者,則後世若有仿《儀禮》而號為先秦成品的今人偽著與偽出土竹簡,當然都一定識不得其偽的。(劉有恒,202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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