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古淨瑠璃:《他力本願記》
《他力本願記》
【序】
此後,我等應當稱念「南無歸命無量壽如來」,仰仗阿彌陀佛不可思議之光明,遍照十方世界,攝取不捨念佛眾生。深信此理,則來世必生彌陀淨土。
話說,時值人皇第八十代高倉天皇在位之際,有一位名為「源空法然上人」的高僧,他廣傳「一向專修他力本願,決定往生」之法門,普度眾生。當時,上人有一位大檀越,名為權中納言藤原行高卿。此人博覽內外群書,學貫和漢,無所不通。
【第一】
他德高望重,深受天皇賞識,家道興盛。然而,年過五十,膝下僅有一位公主,名為玉代姬。因無子嗣,他時常深切祈禱。或許是誠心所感,竟得一不可思議之夢兆,夢見比叡山惠心院有一位智慧非凡的僧人,名為日林丸。行高卿便將此子收為養子,此子果然是位神童。待他長大,行高卿為他舉行元服之禮,取名為「慈童」。十八歲時,行高卿將中納言之女嫁與他為妻,生下一子,取名為藤若。行高卿對這孫兒疼愛有加,視如己出,不分親疏,如珠如寶般撫養長大。藤若長至十一歲,已是容貌俊秀,令人見之忘俗。
然而,他的母親,也就是中納言的夫人,卻對他說:「(三オ)藤若長大後,將會繼承家業,到時你該如何是好?行高雖是你的養父,但慈童也是他的養子。將來女婿終究是外人,若讓行高繼承家業,此家便成了別人的家。無論如何,要想辦法除掉慈童,讓藤若繼承家業。」北之方聽聞此言,雖暫未回應,但心中思忖:「夫君所言雖是如此,但慈童自幼便心地善良,溫柔敦厚,待我如親生兒子一般。我待他也勝過親生兒子。況且我已懷有身孕,若能生下兒子,再看看情況也不遲。您不必如此憂心。」她如此勸慰,希望能平息夫君的怒氣。
但老婦人卻變了臉色,說道:「唉,世間的父母總是為子女著想,子女卻未必能體會父母心。我這年過八十之身,還不是為了你這唯一的孩子,才不顧來世的罪業,為你操心。你卻不體會我的苦心,真是讓我寒心。女子終究是要依靠兒子的,若將來家業旁落,你晚景淒涼,這都是我的罪過啊!」她哭哭啼啼,拿出一瓶毒酒,說道:「這就是毒酒,你拿去給行高喝吧。」她拔下髮簪,劃破手指,發誓道:「若你不從,我便死在你面前。」北之方見狀,只好答應。
她心中痛苦萬分,想道:「我該如何是好?」她回到房中,淚流滿面,想道:「這真是進退兩難。若順從母親,便是殺夫之罪;若不順從,便是不孝之罪。不孝與殺夫,兩者皆是重罪。我該如何是好?」她思前想後,決定自己喝下毒酒,以求解脫。
於是,在為行高舉辦的八十八歲壽宴上,眾人歡聚一堂。老婦人端出那杯毒酒,遞給北之方。北之方接過酒杯,假意勸酒,先是遞給老婦人,再遞給行高,最後遞給行高之子行秋。她對行秋說:「行秋啊,你是長子,請務必喝三杯。」
(北之方閱覽遺書,悲痛欲絕,割斷頭髮而出家)
行秋接過酒杯,說道:「孩兒先乾為敬。」他連飲三杯,頓時毒發,倒地身亡。眾人見狀,大驚失色,亂作一團。北之方更是悲痛欲絕,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喊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夢是真?」
行高抱起兒子,悲痛地說:「我可憐的兒子啊!你為何要離我而去?」他哭得死去活來。此時,他發現兒子的袖中有一封遺書,打開一看,上面寫道:「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保全後世的名聲,也是為了避免讓您聽到世間的流言蜚語。母親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實在不忍心讓她喝下毒酒。我代她喝下,是為了報答她的養育之恩。我死之後,請您不要追究此事,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行高看完,更是悲痛萬分,說道:「我可憐的兒子啊!你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第二】
此後,家中閉門不出,謝絕一切弔唁。日子一天天過去,北之方心中的悲傷,卻絲毫未減。她想起兒子的遺言,更是心如刀割。她想:「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為兒子報仇。」於是,她趁著夜深人靜,來到行高的房中,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行高聽完,大驚失色,說道:「原來如此!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沒有看出你的苦心。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於是,行高便將此事稟告天皇。天皇聽聞,大為震怒,下令將老婦人處死。
此後,北之方看破紅塵,決定出家為尼。她來到一座寺廟,削髮為尼,法號「信解」。
【第三】
再說,行高家中,自從發生了這件不幸之事,便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行高更是終日以淚洗面,無心處理政務。
一天,他來到清水寺,向觀音菩薩祈禱,希望能指點迷津。他在觀音像前,虔誠地祈禱著,不知不覺便睡著了。在夢中,他見到一位白衣觀音,對他說:「你不要再悲傷了,你的兒子行秋,已經往生淨土。你若想見他,就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吧。」
行高醒來,心中豁然開朗。他回到家中,便將家產分給了窮人,自己則帶著幾個隨從,踏上了前往西方的旅途。
他們一路西行,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一座高山。山上有一座寺廟,名為「清涼寺」。行高走進寺中,見到一位老僧,正在打坐。他上前行禮,問道:「請問大師,此處可是西方極樂世界?」
老僧睜開眼睛,說道:「此處並非西方極樂世界,但離西方極樂世界不遠了。你若想去,我可以指引你。」
於是,老僧便帶著行高,來到了一座山谷。谷中有一條河,河水湍急,波濤洶湧。老僧說道:「這就是三途川,過了這條河,就是西方極樂世界了。」
行高看著湍急的河水,心中有些害怕。老僧說道:「你不要害怕,只要你心中有佛,便能安然渡過。」
於是,行高便跟著老僧,走進了河中。說也奇怪,那湍急的河水,竟然變得平靜如鏡。他們安然地渡過了三途川,來到了一片光明之地。
這裡鳥語花香,景色宜人,正是西方極樂世界。行高見到了阿彌陀佛,也見到了自己的兒子行秋。父子相見,悲喜交加。
【第四】
此後,行高便留在西方極樂世界,與兒子一起,修行佛法。
再說,北之方出家後,便在寺中,潛心修行。她每日誦經念佛,為兒子祈求冥福。
一天,她正在誦經,忽然見到一位金甲神人,從天而降。神人對她說:「你的兒子行秋,已經往生淨-土。你不要再悲傷了,你的孝心,已經感動了上天。從今以後,你將會得到無量的福報。」
說完,神人便消失了。北之方聽了,心中無限歡喜。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得到了解脫。
【第五】
法然上人與信解上人,在東西兩地,廣傳佛法,普度眾生。八年後,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這都是佛法無邊,神恩浩蕩的結果。
一天,法然上人與信解上人,來到了一座高山。山上有一座寺廟,名為「清涼寺」。他們走進寺中,見到一位老僧,正在打坐。他們上前行禮,問道:「請問大師,此處可是西方極樂世界?」
老僧睜開眼睛,說道:「此處並非西方極樂世界,但離西方極樂世界不遠了。你若想去,我可以指引你。」
於是,老僧便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座山谷。谷中有一條河,河水湍急,波濤洶湧。老僧說道:「這就是三途川,過了這條河,就是西方極樂世界了。」
法然上人與信解上人,看著湍急的河水,心中有些害怕。老僧說道:「你們不要害怕,只要你們心中有佛,便能安然渡過。」
於是,他們便跟著老僧,走進了河中。說也奇怪,那湍急的河水,竟然變得平靜如鏡。他們安然地渡過了三途川,來到了一片光明之地。
這裡鳥語花香,景色宜人,正是西方極樂世界。他們見到了阿彌陀佛,也見到了行高與行秋。眾人相見,悲喜交加。
【結】
此後,法然上人與信解上人,便留在西方極樂世界,與眾人一起,修行佛法。
延寶七己未年卯月吉日
太夫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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