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古淨瑠璃:《弘知法印御傳記》
作者: 江戶 孫四郎 正本
出版: 大傳馬三丁目
《弘知法印御傳記》
【初段】
話說從頭,若要看透人世間的善惡,便知此身如夢幻泡影。眾生迷失於六塵境界,為六根所造之罪業,皆是輪迴之束縛。何時才能解脫?然而,若能專心一念,便知煩惱即是菩提,生死即是涅槃。
話說當時,正值本朝第五十八代光孝天皇在位之時,越後國有一位名為大沼權太夫秋廣的富翁。他家財萬貫,富甲一方,居住在彌彥山麓。去年春天,妻子不幸離世,留下一個兒子,名為權之介廣友,年方二十四,容貌俊秀。媳婦是渡部刑部重國之女,名叫柳,今年十九歲。她為秋廣生下一個三歲的孫子,名叫千代若。
廣友本應繼承家業,安享富貴,生活無虞。然而,他生性輕浮放蕩,沉迷於風花雪月,流連於不該涉足的場所,全然不顧世人的非議。秋廣為此憂心忡忡,時常勸誡,但廣友卻絲毫不聽,這正是他最大的煩惱。
此外,家中有一位家臣,名為彌彥藤太信時,其子荒王信竹,年方十八,是個力大無窮的年輕人。因是嫡子,將來要繼承家業,故對他要求甚嚴,讓他寸步不離地跟隨在廣友身邊。家中還有許多其他的家臣,日夜侍奉。
【場景轉換】
且說,越後國的柏崎這個地方,是通往北陸七國的要道,也是秋田、酒田等地船運的港口。此地商旅往來,繁華熱鬧,聚集了許多遊女、娼妓,以慰藉旅人為生。許多人在此沉迷酒色,甚至違背父母的教誨,做出令親人蒙羞之事,實為罪惡淵藪。
【場景轉換】
於是,權之介廣友帶著荒王,穿上平日喜愛的華麗窄袖便服,佯裝低調,實則打扮得引人注目,匆匆趕往柏崎。他心中暗自盤算著什麼。
【場景轉換】
再說宅邸中,老爺秋廣將媳婦柳叫到跟前,說道:「妳至今想必沒有不知道的事。我那兒子廣友,雖然是妳的丈夫,卻不行夫妻之道,不聽父親的勸告,真是個不孝之子。為父的慈悲為懷,至今一直容忍他。自古至今,若沒有賢慧的妻子,丈夫的過錯就無法規勸,反而會讓夫妻之情更加深厚。更何況妳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父親,有些話難以說出口,妳明白嗎?」
柳聽了,回答道:「公公,真是不好意思。您所說的話,我豈敢有異議?雖然我們是夫妻,但連您的話他都聽不進去,我的話他又怎會聽呢?反而會讓他名聲更壞,讓您更加生氣。為了丈夫,也為了我,至少在人前,我會努力維持體面,將內心的悲傷深藏,不露於言表。請您體諒我的心情。」說著,淚流滿面。
秋廣聽了,說道:「妳真是個賢慧的女子!像妳這樣的媳婦,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但若就這樣放任他,他不僅會在外面做出荒唐之事,敗壞家門,更會留下千古罵名。與其如此,不如將他逐出家門,斷絕父子關係!」
【場景轉換】
正當此時,越前敦賀有一艘商船,船上有個名叫篠原右源次的上方人,是個風流倜儻之輩。他帶著一個名叫荒川丹藏的大力士,來到柏崎。他們召集了許多遊女,在青樓大擺筵席,尋歡作樂。
大沼權之介廣友帶著彌彥也來到此地,看到這番景象,對彌彥說:「彌彥啊,若是不進那間屋子,會被那些相熟的遊女們看輕,說我們被冷落了,豈不令人遺憾?」
【場-景轉換】
於是,權之介廣友帶著荒王,戴上斗笠,假裝不經意地走向那間屋子。主僕二人拔出脇差,用刀鞘朝右源次和丹藏的屁股打去,若無其事地闖了進去。右源次和丹藏本就是不好惹的人物,便嘲笑道:「真是稀客!竟有帶著刀就闖進來的傢伙。讓開路,讓他們過去。瞧他們那目中無人的樣子,大小刀是怎麼佩帶的?真是可笑的傢伙!」
荒王聽了,說道:「你是在說我們嗎?既然你看不到,想必也不知道我們是誰。請原諒。」說著,便向丹藏身邊摸去,趁勢抓住他的雙臂,說道:「你這傢伙,嘴巴不乾不淨,看我把你扔出這屋子!」話音未落,已將他遠遠拋到庭院中。丹藏撞上假山的石頭,粉身碎骨而亡。
屋內頓時一片譁然,眾人驚呼:「真是個兇殘的傢伙!」正當一片混亂之時,荒王拔出太刀,朝篠原右源次撲去。右源次自知不敵,便朝右邊逃去,急忙跳上船。船夫們被荒王嚇住,也跟著跳上船,將船駛離岸邊。荒王大喝一聲,追了上去,跳上另一艘船,從後面抓住荒王的雙臂。荒王雖然年輕,但力大無窮,反手一擊,將那人打倒在地。他正要取下那人的首級,卻被對方抓住,扭斷了脖子。他想站起來,但腳筋已被切斷,無法動彈,倒在那裡。
【場景轉換】
真是遺憾啊!荒王被屋裡的人救起,廣友來到他身邊,說:「你沒有受傷吧?我雖然受了重傷,但腳筋被切斷,就算活著也沒用了。」
【場-景轉換】
這時,從宅邸傳來消息,柳夫人的侍女惣次趕來報告:「柳夫人說,老爺非常生氣,您現在回去,一定會被抓住的。」廣友聽了大驚失色,說道:「這該如何是好?」客棧的老闆和遊女們都慌了手腳,說道:「老爺您快進來躲一躲吧!一定是出了大事了。」荒王想了想,說道:「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場-景轉換】
於是,眾人七手八腳地找來一匹驛馬,將廣友的裝束換給孫子穿上,讓他戴上斗笠,騎在馬上,先行出發。廣友則換上孫子的衣服,戴上破舊的斗笠,跟在後面,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場-景轉換】
果不其然,老爺秋廣帶著幾個家丁,從山上發現了他們,大聲喊道:「站在那裡的,正是廣友!快停下!」孫子大吃一驚,快馬加鞭地逃去。秋廣見狀,大喊:「喂!你這傢伙,廣友!想逃到哪裡去?站住!」雖然追趕上去,但對方是騎馬,自己是步行,很快就追不上了。他只好無奈地轉身回去。
【場-景轉換】
廣友穿著孫子的衣服,走到父親面前,大吃一驚。斗笠掉落,露出了真面目。秋廣見了,大怒道:「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怒氣更盛。廣友羞愧地跪在地上。父親說道:「我本想現在就打死你,但念在父子之情,不忍下手。從今天起,將你逐出家門!你不准再回來,快滾!」說著,憤怒地轉身回府。廣友無可奈何,只能望著父親的背影,哭泣著站了起來。父子之情,就此斷絕,真是悲哀。
【場-景轉換】
再說,在宅邸裡的柳,聽說了丈夫的事,心裡很不安。她抱著千代若,悄悄地溜出宅邸,來到路邊等候。
【場-景轉換】
且說,之前的那個孫子,穿著廣友的衣服,騎著馬,被秋廣追趕,慌不擇路地逃跑。柳在路邊,看到馬上的人穿著丈夫的衣服,心想:「那一定就是廣友了。請等一下!」說著,便跑上前去,拉住馬的韁繩。孫子大吃一驚,拔出腰刀,回頭一刀砍去。可憐的柳,從肩膀到側腹被砍開,鬆開了手,倒在地上。
【場-景轉換】
孫子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可憐的柳,自知性命不保,給孩子餵了最後一口奶,抬起虛弱的臉龐,那情景真是悲慘。「我那可恨的丈夫啊!五百年的緣分,才讓我們成為夫妻,為何要這樣砍殺我?就算你恨我,但這三歲的孩兒,正是你的親骨肉啊!我死了,誰來撫養他?雖然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但剛才杜鵑鳥啼叫,我想起家鄉的種種,壓抑著內心的悲傷,不露於言表。我這份心意,你可曾體會?我派人去通知你,雖然心中有怨,但我從未想過要害你。我一心為你著想,你卻……」
【場-景轉換】
「……我這樣對你,你卻用刀刃回報我。千代若啊,母親臨終前的話,你要記住。若能長大成人,遇到父親,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他,為我報仇。如果不能,就出家為僧,為母親祈求冥福。我可憐的孩子啊!」說完,年僅十九歲的她,就這樣香消玉殞了。真是悲慘的結局。就在這時,她腹中的胎兒也出生了,發出微弱的哭聲。
【場-景轉換】
就在此時,權之介廣友路過,聽到草叢中有嬰兒的哭聲,不止一個,而是兩個。他好奇地走近一看,一個是千代若,另一個是剛出生的嬰兒。再看那死去的婦人,正是自己的妻子。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撲倒在妻子身上,許久才回過神來。他看到妻子從左肩到側腹被砍開,心想:「這是誰幹的?就算我落到這步田地,也要找出兇手報仇!可憐的孩子啊,母親的仇人,為何不告訴父親呢?還有這剛出生的孩子,為何不在腹中就隨母親而去?這真是什麼樣的因果報應啊!」說著,他先把剛出生的嬰兒抱進懷裡,再抱起千代若,看著妻子的屍體。
【場-景轉換】
他悲痛欲絕,心想:「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沉迷情慾,才引發了這場悲劇,讓夫妻受苦。俗世的煩惱,就是菩提的種子啊!」他頓時醒悟,擦乾眼淚,說道:「妻子啊,我會將此作為菩提的種子,真心修行,為妳祈求來世的幸福。妳放心吧。」說著,拜了三拜,又說:「我會改變自己的容貌。」他找來東西,挖了個坑,親手將妻子的屍體埋葬,並立下標記。「那麼,這兩個孩子,一個人的話,總有辦法養活,但兩個孩子要怎麼養活呢?只好把剛出生的孩子丟掉了。」他從懷中取出嬰兒,放在路邊,轉身離去。但他於心不忍,又轉身回來抱起孩子,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傷。「先生的為兄,後生的為弟,都是我的孩子,怎能有分別?但丟下哥哥,留下弟弟,哥哥一定會怨恨我的。不管怎樣,都不是我親手養大的,你不要怨恨我。」他像對懂事的孩子一樣,對剛出生的嬰兒說著,內心的痛苦,可想而知。他嘆息著,從懷中取出一面鏡子,分成兩半,一半綁在嬰兒身上,說:「如果神佛保佑,你被好心人收養,長大成人,與哥哥相遇時,這就是信物。」說完,他將另一半鏡子給了千代若,說了聲「再見」,便轉身離去。
【場-景轉換】
這時,一隻大烏龜爬了過來,將嬰兒含在口中,朝山裡爬去。廣友大吃一驚,轉身追去,但已不見蹤影。他絕望地念著「南無阿彌陀佛」,抱著千代若,轉身離去,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傷。
【場-景轉換】
天色已晚,他來到父親秋廣的門前,將千代若放下,自己躲在一旁觀看。天亮時,看門的狗不停地叫,吵醒了守夜的人。他們出來一看,發現一個棄嬰,撿起來一看,發現是彌彥的護身符袋,心想:「原來是這樣。」便急忙稟告主人。秋廣出來一看,毫無疑問,正是千代若。「他到哪裡去了?我還以為他跟著去了,原來是母親死了,把孫子送回來了。真是可憐的孩子,怎麼能這麼狠心呢?」說著,派了許多奶媽,好生撫養。廣友在暗中看到這一切,心中無限歡喜。這一家人的遭遇,真是令人同情,難以言表。
【二段】
後來,權之介廣友心想:「如今已無心留戀紅塵,不如上高野山,削髮為僧,為亡妻祈求冥福吧。」他身無分文,來到越後國柏崎的國分寺,向五智如來祈禱。
據說,這位如來是人皇四十五代聖武天皇敕願,由行基菩薩開光的。他是日本扶桑國的靈佛。「如今我廣友,已看破紅塵,願真心修行,成就六根清淨之身,即身成佛。」他如此祈禱著,在一旁坐下,當晚便在寺中過夜。
【場-景轉換】
全國行腳,看起來已有六十多歲的一位老僧來到寺中,參拜佛像後,也坐在一旁,閉目禪定。夜已深,寺中鐘聲響起,提醒世人無常。在這寒冷的夜晚,廣友不禁感到一陣悲傷。他被海浪聲驚醒,與同伴呼喚著,聽著千鳥的鳴叫,更加思念往昔,心中無限淒涼。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他感到一陣寒意,只見一個女子不知從何處出現,來到他身邊,說道:「真是稀奇啊,廣友大人,您怨恨世間的誹謗,沉迷於情慾,連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變成這樣吧?」
【場-景轉換】
「……如今,正是從塵世的夢中醒來的時候了。請醒來吧,廣友大人。」廣友吃了一驚,說道:「妳是誰?為何知道我的名字?而且還是女子的聲音,真奇怪。」女子回答道:「你說不認識我,真是讓我傷心。你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兩世的姻緣嗎?我因為你而死,這份怨恨,就算說到來世也說不完。雖然說生死無常,但身為女子,要轉生善道,罪障何其深重!如今我在地獄受苦,但我的怨恨留在陽間,為了訴說這份怨恨,才化作這副模樣出現。」
廣友聽了,說道:「原來是我的妻子柳。是我害了妳,我現在才明白。我這就……」
【場-景轉換】
「……派惣次去通知你,是為了讓你躲避。我為了你,不惜喬裝打扮,你卻誤解了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有那個孫子,他不知道是你,為了脫身,才失手殺了你。殺你的刀,是廣友借給孫子的,並非我親手所為。這一切,都是前世的因緣,你不要再怨恨了。因此,我也要承受不孝的罪名,殺害你的,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會承擔無量的罪過,發菩提心,向佛道前進,你不要再怨恨了。」
柳聽了,說道:「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我的丈夫,既然你有這樣的心,我還有什麼好怨恨的呢?但是……」
【場-景轉換】
「……凡夫的悲哀,就是遇到火就想水,遇到水就想火。隨著當時的痛苦而改變,這就是凡夫的心。如今你因為不孝而受苦,又與妻子分離,因悲傷而發的道心,都是色相的迷惑。所謂色相的迷惑,就是因為不孝而受苦,與妻子分離,這是愛戀的迷惑,是凡夫的業障啊!我的丈夫。」
廣友聽了,說道:「柳,你說得對。三千大千世界,就算都毀滅了,我的道心也不會動搖。你忘了嗎?我把千代若託付給父親秋廣撫養,他現在是我的孫子,我會好好照顧他,繼承我的家業,你不用擔心。放心吧,我的妻子。」
柳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不再是凡夫了,為何還對佛有執念呢?在陽間,我們因為身份而有隔閡,無法相知。如今我們不再有身份的隔閡,千代若也不會離開我了。」
【場-景轉換】
就在這時,旁邊行腳的僧人出聲道:「喂!你們是什麼人?我從剛才就聽著,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年輕男女,在佛前相會,嬉笑打鬧,真是天理難容!我看你們是妖魔鬼怪,快離開佛堂,到別處去吧!快走!」
話音剛落,柳的身影便消失了。廣友聽了,說道:「我只是個旅人,發菩提心,想上高野山修行。幸好遇到如來道,才與女子交談。」
【場-景轉換】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客人聽了,說道:「剛才你和年輕女子調情,還想狡辯,真是破了五戒,還想上高野山,真是妄想!」廣友說道:「既然如此,這裡沒有女子,你走近看看吧。」客人走近一看,果然沒有女子。他驚訝地說:「剛才明明有女子,現在卻不見了,真是奇怪。不過,你身上披的窄袖,確實是女子的衣服,這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你不說清楚,就是破了五戒。我本是高野山奧之院的僧人,因為有些私事,才到北陸道行腳,懺悔罪過。你有什麼事,就照實說吧。」
廣友聽了,便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場-景轉換】
「……這就是我妻子的亡靈。我現在就拜您為師,請您收留我吧。」說著,便合掌請求。老僧聽了,說道:「真是可憐的遭遇。夫妻之情,是前世的因緣,不論好壞,都要一起承擔。但是,在見道的時刻,善惡都會消滅,永遠脫離生死。在迷惑的時候,就會在六道輪迴中受苦。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弟子吧。」
天色已亮,老僧走上前,為他剃度,取名為「弘知」,「弘」字與「廣」字同音,故取名為「弘知」,後來稱為「弘知法印」。
【場-景轉換】
「弘知啊,你要想成就佛法,證得六根清淨,就不要把自己的身體當作身體。如果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作身體,那麼一切眾生,與我自身,就沒有分別。沒有分別,天地十方,就是一佛一心。如此,才能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弘知聽了,頓時大悟,如夢初醒。他詠道:「至今沉迷塵世夢,醒來唯有月獨明。」老僧也接著詠道:「我亦續一句,無夢之世自為夢,醒來方知亦是夢,誰識夢中我,我即弘法大師也。」說完,便如煙霧般消失了。
【場-景轉換】
「真是太感謝了!」弘知拜了三拜,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上高野山去吧。」說著,便朝高野山走去。
【場-景轉換】
天色已晚,旁邊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喂,客人,我有事想求您。」弘知聽到女子的聲音,便停下腳步。
【場-景轉換】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走著,女子追上來,說道:「真是個無情的和尚!連事情的始末都不聽,就說我是執著,真是豈有此理!」弘知心想:「這又是怎麼回事?」便停下腳步,問道:「妳有什麼事?」走近一看,是個年約二十八九的美麗女子,抱著一個金色的鍋,說道:「喂,客人,我本是個有福之人,但從小父母雙亡,只有母親一人。前些日子,母親也去世了。臨終前,她對我說,她生前曾將一個金鍋埋在此處,讓我找個好人家嫁了,用這個金鍋,幫助世人。我剛才把鍋挖了出來,但我一個弱女子,拿不動。我與您相遇,也是緣分,請您帶我走吧,用這個金鍋,過日子吧。一切都拜託您了。」說著,便哭了起來。
【-景轉換】
弘知吃了一驚,連連後退,說道:「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這種事,我連回答都不能回答。」說著,便轉身離去。女子追上來,說道:「我就是第六天魔王,想試探你的修行!」說著,立刻變成一個兇惡的模樣,朝他撲來。弘知毫不驚慌,拿出念珠,朝他打去。念珠變成般若的利劍,將他砍倒。魔王不敵,說道:「真是有法力的和尚!」便飛上天空。利劍又變回念珠,回到弘知手中。從此,他便在奧之院閉關,精進修行。弘知法印的法力,真是令人敬佩。
【場-景轉換】
就這樣,年復一年,已經過了七年。如今,弘知法印已成為六根清淨的大智者。他思念故鄉,便在修行的途中,前往越後。
【場-景轉換】
來到加賀越中的交界處,一個叫做俱利伽羅峠的地方,看到路邊有一具屍體,被許多大烏龜圍著,爭相啄食。他心生憐憫,想為他超度,便走上前去。
【場-景轉換】
大烏龜們見他走來,便發起攻擊。法印見了,說道:「真是可憐!你們被飢餓所困,如果這法印能成為你們的食物,就快來吃吧!你們這些畜生!」說著,便念起四句偈。頓時,他身上發出光明,遍照四方。說也奇怪,那死人竟坐了起來,畜生們也一起升天而去,說道:「我們是想引弘知入魔道。」說著,便現出猙獰的面目,飛走了。弘知毫不驚慌,說道:「你們本是護法神,為何要作惡?」天神們都低下頭,說道:「此山的俱利伽羅不動明王,為了顯現弘知的法力,讓末世的眾生瞻仰,才讓我們顯現神通。這絕非我們的本意,請您原諒。」說著,便如煙霧般消失了。
【場-景轉換】
再說,法印繼續前行,前往越後國。
【場-景轉換】
且說,世事無常,越後國的大沼長者秋廣,自從趕走了兒子廣友,便與孫子千代若相依為命,度過歲月。光陰似箭,千代若已長到九歲。但不知是何因果,家道中落,如今已無僕人使喚,叔父也已九十高齡,只能靠七十多歲的孫子千代若照顧。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秋廣則拿著鋤頭,在田裡耕作。千代若則拿著籃子,撿拾松果,度過日月。真是悲慘的遭遇。
【場-景轉換】
就在這時,從樹林中鑽出一條大蛇,說道:「真是稀奇啊,千代若,我是你的母親。」說著,便親熱地纏了上來。千代若嚇了一跳,說道:「喂,大爺爺,有條大蛇會說話,這是怎麼回事?」說著,便四處逃竄。大蛇說道:「不要怕,千代若。」說著,便親熱地跟著。秋廣見了,大吃一驚,拿起鋤頭,砍了過去,說道:「這種妖邪,打碎它的頭!」說著,便用力打去。沒想到,鋤頭反彈回來,打中秋廣的額頭,他當場倒地,氣絕身亡。千代若如在夢中,不知所措,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叔公公怎麼死了?」說著,便抱著叔公的屍體,放聲大哭。這因果報應,真是令人悲傷。村裡的人都聚集過來,說道:「真是可憐的遭遇。千代若怎麼辦?」
【場-景轉換】
「……叔公也死了,真是無依無靠了。可憐的孩子,放心吧。」村裡的人安慰著他。這時,從高野山來的父親廣友,如今已是弘知法印,成為六根清淨的大智者。他因為思念故鄉,來到此地,路過時,村裡的人上前說道:「剛才這裡有位往生的人,請大師為他結個善緣,超度他吧。這位死者,是一年前的大沼長者秋廣,是個大富翁。他有個兒子,名叫權之介廣友,雖然才貌出眾,卻不孝順,離家出走,不知去向。他留下一個兒子,名叫千代若,由祖父撫養,度過歲月。但不知是何因果,家道漸漸衰落,如今已一貧如洗,剛剛去世了。」村裡的人詳細地說著。弘知法印聽了,心想……
【場-景轉換】
「……這正是我自己的事。」他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說道:「真是可憐的遭遇。既然如此,我就為他超度吧。」說著,走上前一看,正是父親秋廣。「原來這位老人,就是我兒子千代若的依靠啊!」他看著,想起已故的妻子,往事歷歷在目,不禁淚流滿面,連衣袖都濕透了。法印對眾人說道:「你們不要見怪,我只是為別人的悲傷而流淚。」他忍住淚水,說道:「這位老人,是你們的叔公吧?真是可憐。他才十歲不到,就父母雙亡,現在連叔公也去世了,真是個無依無靠的孩子。這真是因果報應,連佛祖都會同情他。」
【場-景轉換】
「……但是,生者必滅,相會必離,這是世間的常理,連佛祖也無法避免。想當初,釋迦太子,捨棄千乘之位,出家修行,就是因為凡夫不識世間常理,沉迷於悲傷,無法解脫生死,不斷累積輪迴之業,實在可憐。為了拯救一切眾生,他捨身求道,成就八相成道,成為釋迦牟尼佛。就像水不會倒流,死去的人也不會復生。從今以後,你們要以他為父為母,如果他長大成人,就讓他學習佛道,剃度出家,穿上袈裟。所謂出家,並非只是剃度穿袈裟,所謂修行,也並非只是離家。所謂的家,並非木匠用木材蓋的房子,真正的家,是陰陽二柱,地水火風四壁所構成的色身。」
**【場-景轉換】
「……這個家的主人,就是本心。本心就是佛性,四大的家,只是暫時的居所。只要開悟,就不會執著於色相。不執著於心,天地十方,就是一心,沒有生死的念頭。這就是所謂的脫離生死,才是真正的出家。」他如此開示著,村裡的人都說:「真是難得的開示。」大家都合掌禮拜。這時,弘知法印說道:「為了開導這個孩子,我說了這麼多,耽誤了時間。既然如此,我就來處理這位老人的後事吧。」說著,便走上前,拿起檀香木,堆起來,法印拿起火把,說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說著,便點燃了火,很快就化為灰燼。接著,法印走近村裡的人,說道:「我是在高野山修行的和尚,現在要回山去了。雖然不必多說……」
【-景轉換】
「……這件事與我無關,但既然有緣,就讓我來照顧這個可憐的孩子吧。我會把他帶回寺裡,讓他出家為僧。」他如此說著,雖然心中不捨,但還是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出家人身邊,不能帶孩子,這是不行的。」
【場-景轉換】
千代若聽了,說道:「既然不能做您的兒子,就請您剃度我,收我為徒吧。我聽人說,我的父親廣友,在高野山出家修行。如果有緣,或許能見到父親。所以,請您收我為徒吧。如果您不答應,我現在就死在這裡。」說著,便抱住他不放。村裡的人見了,都說:「雖然他年紀小,但心意已決,您就慈悲為懷,剃度他,收他為徒吧。」法印本就有此意,只是顧及眾人的眼光,如今既然如此,便順水推舟,說道:「最近雖然不吉利,但他年紀這麼小,就有出家的心,這也是佛祖的教誨。既然如此,我就剃度他吧。」
【場-景轉換】
「……我收你為徒。」說著,便立刻為他剃度,取名為「弘敬」,「弘」字是繼承「弘知」的「弘」,「敬」字是尊敬的意思。雖然收他為徒,但並未告知父子關係。弘知與弘敬的內心,真是充滿了無限的悲傷,難以言表。
【四段】
後來,弘知法印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回高野山去吧。」說著,便向村裡的人告辭,牽著弘敬的手,踏上了歸途。他心想,孩子年紀小,走路不方便,便將他背在背上,踏上了越後漫長的旅途。
【場-景轉換】
在某個地方,弘敬說道:「師父,我有話想說,請您放我下來。」法印聽了,說道:「有話就說吧。」弘敬說道:「雖然我年紀小,但說出來,實在有失禮數,請您讓我下來說吧。請您放我下來。」他堅持要下來,法印只好說:「真是個聽話的弘敬,有什麼事就說吧。」說著,便將他放了下來。弘敬跪在師父面前,說道:「我並非有什麼特別的事……」
【場-景轉換】
「……我身高七尺,連自己的影子都踩不到,更何況是師父您的影子呢?我這樣被您背著,實在是太不敬了。請您讓我自己走吧,師父。」法印聽了,為兒子的智慧感到高興,心中無限歡喜,但表面上卻若無其事地說道:「聽話的弘敬,小孩子,天神都會原諒的
【第五段】
其後,弘知法印心想:「那麼,該回高野山了。」便向當地眾人告辭,牽著弘敬的手準備離去。但念及孩子年幼,路途遙遠,步行不易,便將弘敬背在背上,踏上了返回越後的漫漫長路。
【場景轉換】
在某處,弘敬開口說道:「師父,我有話想說,請您放我下來。」法印聽了,回答說:「有話直說無妨。」弘敬卻堅持道:「雖然我年紀小,但這樣說話實在有失禮數,請您讓我下來說吧。請您務必放我下來。」他執意如此,法印只好說:「真是個懂事的弘敬啊,有什麼事就說吧。」說著,便將他放了下來。弘敬跪在師父面前,說道:「其實也並非什麼特別的事……」
【場景轉換】
「……我身高七尺,連自己的影子都盡量避免踩到,更何況是師父您的影子呢?我這樣被您背著,實在是太不敬了。請您讓我自己走吧,師父。」法印聽聞,為兒子的智慧與孝心感到欣慰,心中無限歡喜,但表面上卻若無其事地說道:「真是個懂事的弘敬。小孩子嘛,天神也會原諒的。更何況你是我的弟子,師父如同父母,弟子年幼時由父母背負,才能長大成人。你說的話雖然有理,但你年紀還小,不必如此辛苦,快上來吧。」弘敬聽了,回答道:「孩兒雖一無所知,但叔公常常教誨我:『鷹雖飢餓,不食穗粒;鳩有三枝之禮。』鳥類尚且知禮,我雖年幼,既有求教於師父之心,若不知禮,豈不連鳥類都不如?違背師命固然不該,但此事請恕我難以從命,還請師父牽著我的手吧。」他態度堅決,法印無可奈何,只好說:「既然如此,那便走到你走不動為止吧。」說著,便牽起弘敬的手,緩緩前行。
法印心中百感交集,雖然內心早已被感動,但年僅九歲的孩童,走在這崎嶇的砂石路上,如何能承受得住?他的小腳磨破了皮,鮮血染紅了草鞋。才走不到一里路,便跌倒在地,痛苦地說:「請讓我休息一下吧,師父。」師父見狀,心中不忍,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場景轉換】
雖然心中不忍,但若讓他繼續走,也是走不動了,實在是進退兩難。他環顧四周,看見一匹馬正在吃草,旁邊還有一匹小馬,正躺在地上打盹。法印心想,不如借這匹馬,載孩子到下一個驛站吧。便對著馬主人模樣的男子說道:「喂,這位施主,若您是這馬的主人,可否將這孩子載到下一個驛站?馬錢我會照價付給您。」那男子睜開眼睛,說道:「那匹馬確實是我的,但如果您有馬錢,不如自己買一匹。您看,這是一匹駑馬,還帶著小馬,走不遠的。若只是到下一個驛站,您想付多少馬錢,就隨您吧。」法印聽了,心中歡喜,立刻上前牽過馬,將弘敬扶上馬背,說道:「我們是上高野山的僧人,路途還很遙遠。」
【場-景轉換】
那男子說道:「明白了,請快上路吧。」說著,便牽著馬前行。奇怪的是,那小馬頻頻嘶鳴,母馬也跟著鳴叫一聲。弘知法印六根清淨,能通曉萬物之語,他聽懂了馬的嘶鳴,心想:「小馬是在說肚子餓了想喝奶,而母馬是在安撫牠說:『這位僧人是上高野山修行的得道高僧,與凡人不同,是有佛緣的師父。你且忍耐一下,到了下一個驛站,我再餵你奶喝。』」法印聽了,心想:「原來鳥獸之情,與人並無二致。這份親子之愛,何其相似啊!」便說道:「且在此稍作歇息,讓小馬喝口奶吧。」說著,便立刻將弘敬抱下馬,自己也坐在一旁休息。小馬高興地跑到母馬身邊,喝起奶來,那景象真是溫馨。就在此時,奇蹟發生了。
【場-景轉換】
只見那對母子馬,突然雙雙倒地,氣絕身亡。男子驚訝地站在一旁,法印卻絲毫不為所動。他面向兩匹馬的屍體,莊嚴地念誦起尊勝陀羅尼:「唵。淨除諸惡趣。得證無上道。」他高聲念誦著,不可思議的是,隨著陀羅尼的功德,兩匹馬的屍體從中裂開,母馬的屍體中出現了弘知的父親秋廣,小馬的屍體中則出現了弘知的母親,也就是秋廣的妻子。夫妻二人現身,說道:「真是稀奇啊,廣友!你如今已成為弘知法印,拯救我等,這都是前世的因緣啊!還有這位千代若,也成了你的弟子,取名弘敬,這也是過去世的約定。你妻子柳夫人的死,以及腹中那未滿七個半月便流產的孩子,皆因佛法無量,如今……」
【場景轉換】
「……不可思議之事必會發生。如今我夫妻二人,因受你惡緣牽引,墮入畜生道。幸得你為子,今日方能與父母一同超脫。你應真心成就即身成佛,受末代眾生之景仰。真是太感謝了!」話音剛落,二人頓時化為天人,升天而去。弘知與兒子見此情景,暫且不提,周遭眾人無不認為這是前所未聞的奇蹟,紛紛跪拜不已。
【第六段】
此後,弘敬走近法印,說道:「直到方才,我只當您是師父,沒想到您竟是我的父親大人!」他喜悅之情,難以言表。弘知法印聽了,心想:「我本想立刻與他父子相認,共享天倫之樂,但這難以割捨的親情,反而會成為修行的障礙。」他念及此,便忍住不說。此時,那男子在旁聽聞,說道:「真是可喜可賀之事啊!那匹馬,是我養了許久的,沒想到竟有如此奇緣。不知從何處來的親子馬,來到此地,附近的居民都來探問,卻無人認領。我便當作是無主之馬,暫時收養。沒想到竟發生如此奇事!我也願剃度出家,追隨弘敬大人,侍奉左右。」他如此懇求,弘知聽了,心想:「既然你有此心,那也好。」便為他剃度,取名「弘林坊」,跟在身邊。
【場景轉換】
再說,當初在柏崎傷了人的彌彥荒王信竹,因腳傷痊癒,便四處尋找主君的下落。當他來到此地,聽聞弘知法印的事蹟,便急忙前來拜見。途中,在路邊遇到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帶著一個七歲左右的男孩。女子見到荒王,便說:「您可是要去拜見弘知法印?」荒王回答:「正是。」女子又說:「這位小師父,正是法印的兒子。詳情我稍後再說,請您將他們一同帶去吧。」信竹聽了,問道:「那您就是千代若君了?」女子卻說:「不,我是千代若的弟弟。」信竹又問:「那時,柳夫人在腹中懷著的孩子,想必就是您了。那叔母大人呢?」女子回答:「她已經去世了。」信竹聽了,大吃一驚,說道:「那麼……」
【場-景轉換】
「……我願意一同前往。」說著,便跟著法印一行人,來到法印面前。
弘知見到荒王,說道:「真是稀奇啊,荒王!這位年輕人是誰?」這時,那女子說道:「您不認識他嗎?他就是千代若的弟弟,法印您的兒子啊!」弘知聽了,說道:「我確實有個弟弟,但那時他被大烏龜叼走,被狗吃了,怎麼可能還活著?」女子聽了,說道:「法印大人,您真是說了奇怪的話。被野獸吞食,還能活下來的例子,古今中外的典籍中,不是沒有記載嗎?證據就在這裡。」說著,便拿出那半面鏡子。法印大驚,也從千代若(即弘敬)身上取出另外半面鏡子,合在一起,果然是天衣無縫的兄弟。這時,女子說道:「你們以為我是誰?我就是你們的氏神,彌彥權現。當時的大烏龜,也是我。」說完,便如煙霧般消失了。眾人無不稱奇,向著天空禮拜。
【場-景轉換】
此時,弘知法印說道:「既然我的兒子們都找到了,哥哥千代若已出家,弟弟就繼承大沼家的香火吧。」便為他取名「千代松丸」,並說道:「此事若傳到京城,天皇必定會賞賜領地。那麼,荒王就做家中的總管吧。今年正好是你們母親柳夫人逝世七週年,我們就去她的墳前祭拜超度吧。」說著,便率領眾人,來到墳前,高聲誦經。
「亡靈啊!你們兄弟二人,哥哥出家修行,弟弟繼承禪定之家的香火。此外,我弘知也將往生淨土,與你們同登佛國,還有什麼可悲傷的呢?你們應當為此歡喜才是。」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悅耳的音樂,天花亂墜,二十五位菩薩降臨,柳夫人的身影也出現在其中。
【場-景轉換】
「真是太感謝了,我的丈夫!您已成就佛法,前來超度我,真是太好了。如今我將往生極樂世界,真是稀奇啊!你們兄弟二人,要看著母親成佛啊!」說著,她頓時顯現出佛的莊嚴法相,乘著祥雲,升天而去。
這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就在此時,一隻名為「佛法僧」的鳥,在空中鳴叫著飛過。弘知見了,說道:「你們看,這鳥是高野山的鳥啊。」
【場-景轉換】
「如今此鳥前來,是我將在高野山往生的預兆。高野山,是我所景仰之地,那裡是淨土,而非穢土。我應當在此往生。我這肉身,將留在這世間,作為即身成佛的證明,讓末世的眾生瞻仰。縱使千萬年過去,也不會腐爛,也不會朽壞,連鳥獸都不會來侵擾,將會如天然的石頭一般。千代松將成為領主,建造佛堂,將弘知的法相供奉其中,讓眾生瞻仰。哥哥弘敬則應當主持寺廟。」他如此交代完畢,便讓眾人念佛,自己則盤腿而坐,手持念珠,如入睡般安詳往生。這真是難得的景象。當地的人們,無不將他視為如來在世,虔誠禮拜。
【場-景轉換】
就在此時,當初砍斷柳夫人性命的那個孫子,如今時運亨通,時常前來搗亂。他聽聞此事,說道:「什麼?那個害我背上殺害主母罪名的大惡人,竟然成佛了?這一定是狐狸精的把戲!如果是真佛,就讓我來試試!」說著,便拿起長矛,朝法印的遺體刺去。頓時,他眼前一黑,長矛脫手,呆立當場。只聽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下,將他捲入火車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真是可怕的景象。
【場-景轉換】
就在此時,從京城來了二條中將作為敕使,下詔道:「弘敬為權大僧都,千代松繼承其父之名,為大沼權介廣近,並封為越後國主。速建佛堂,供奉其父弘知之像。」這真是無上的榮耀。敕使返回後,他們立刻建造了宏偉的佛堂,供奉其父的法相,由弘敬擔任住持。廣近則在舊址上重建了宅邸,家道興旺。
此事發生在天王仁和七年九月三日,弘知法印往生。至貞享二年,已歷八百零五年。如今在越後國柏崎附近,仍有其御影堂,香火鼎盛,真是前代未聞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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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agai Jinya 一谷嫩軍記 熊谷陣屋(昭和62年)
日本古淨瑠璃:《太織冠》
《太織冠》
【第一段:奈良大佛供養與行基菩薩之事】
話說從頭,在那山嶺高聳的春日山,旭日東昇,光輝普照,毫無一絲陰霾。聖代清平,恩澤廣布,藤原氏的家門,正迎來繁榮昌盛的春天,可喜可賀。
當時,人皇第四十五代聖武天皇,為效仿上古明君之德,下令在和州奈良的春日野建造宏偉的宮殿,並在此舉行萬機之政,恩澤百姓。因此,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君王亦能垂拱而治,天下太平。天皇為感念此恩,一心追隨佛陀的教誨。
當時,有一位被尊為「大職冠」的藤原鎌足,在朝中輔佐聖政,對外則教化萬民,使國家安定。他所行之政,深得民心。然而,他唯一的煩惱,便是其子嗣之事。他為此憂心忡忡,直到其正室夫人生下一子,取名「不比等」。不比等長大後,繼承了父親的遺志,成為一代賢臣。
然而,世事無常,天皇的皇后光明后不幸駕崩。天皇悲痛欲絕,淚濕枕席,如玉珠滾落。他召見大職冠,說道:「朕與皇后,情深意重,如今陰陽兩隔,朕心如刀割。為追悼皇后,朕欲建造一座大佛,以祈求冥福。」
大職冠聽聞,亦感悲痛,便奏請天皇,在東大寺建造一座十六丈高的盧舍那佛。天皇應允,並下令由行基菩薩擔任造佛的總監。
行基菩薩領命後,便在全國各地,募集造佛所需的銅鐵。然而,當時正值戰亂之際,民不聊生,要募集到足夠的銅鐵,實非易事。
【場景轉換】
再說,當時有一位來自天竺的婆羅門僧正,聽聞日本要建造大佛,便不遠萬里,來到日本。他見到行基菩薩,說道:「我聽聞貴國要建造大佛,特來相助。我這裡有一顆寶珠,名為『如意寶珠』,只要將此寶珠放入佛像之中,便能心想事成。」
行基菩薩聽聞,大喜過望,便將寶珠放入佛像之中。說也奇怪,那寶珠一放入佛像,便發出萬丈光芒,照亮了整個東大寺。
【場-景轉換】
大佛建成之日,天皇親臨東大寺,舉行了盛大的開光典禮。當時,文武百官,齊聚一堂,共襄盛舉。
【第二段:從異國而來的萬古將軍進獻寶物之事】
話說,當時有一位來自異國的將軍,名為「萬古將軍」。他聽聞日本建造了大佛,便率領船隊,前來進獻寶物。
他所進獻的寶物,琳瑯滿目,其中最為珍貴的,便是一頂名為「太織冠」的寶冠。此冠由金銀珠寶製成,光彩奪目,價值連城。
天皇見到此冠,龍心大悅,便下令將此冠供奉於大佛之前。
【第三段:龍王覬覦寶物與戰爭之事】
然而,此事卻被海中的龍王知道了。龍王心生貪念,便率領水族,前來搶奪寶冠。
一時間,海上波濤洶湧,狂風大作。龍王率領蝦兵蟹將,與萬古將軍的船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萬古將軍雖然英勇善戰,但龍王的水族,卻是無窮無盡。眼看就要抵擋不住,萬古將軍心生一計,便將太織冠投入海中。
龍王見狀,便率領水族,潛入海底,尋找寶冠。海面上,頓時風平浪靜。
【第四段:龍女欺騙萬古,寶玉被奪之事】
萬古將軍雖然保住了船隊,但卻失去了寶冠。他心中懊悔不已,便在海邊,搭起了一座茅屋,日夜守候,希望能尋回寶冠。
一天,一位美麗的女子,來到他的茅屋前。女子自稱是龍王的女兒,因同情萬古將軍的遭遇,特來相助。
萬古將軍信以為真,便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女子聽完,便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尋回寶冠。」
說完,女子便潛入海底,不久,便拿著一個寶盒,回到了岸上。她將寶盒交給萬古將軍,說道:「寶冠就在這裡面,你快打開看看吧。」
萬古將軍打開寶盒,只見裡面空空如也,哪有什麼寶冠。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上了龍女的當。
【第五段:鎌足奪回寶玉的內情之事】
再說,大職冠藤原鎌足,聽聞此事,便親自來到海邊,尋找萬古將軍。他見到萬古將軍,便說道:「你不要再悲傷了,我已經想到了奪回寶冠的辦法。」
於是,鎌足便讓一位名叫「海女」的女子,潛入海底,將龍宮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又讓一位名叫「淡海」的男子,在海底,挖了一條地道,直通龍宮的寶庫。
一切準備就緒後,鎌足便讓海女,再次潛入海底,將龍宮的守衛,引開。
趁著守衛不備,淡海便從地道,潛入寶庫,將太織冠,偷了出來。
【第六段:讚岐浦海女奪回寶玉之事(結局)】
龍王發現寶冠被盜,勃然大怒,便率領水族,追趕而來。
鎌足見狀,便讓海女,帶著寶冠,先行逃走。自己則率領船隊,與龍王的水族,展開了一場激戰。
海女抱著寶冠,一路向東,逃到了讚岐國的海岸。她將寶冠,藏在了一個山洞裡,自己則躲在了一塊岩石後面。
龍王的水族,追到岸上,四處尋找,卻始終找不到寶冠。他們只好無奈地退回了海中。
此後,鎌足便將太織冠,重新供奉於大佛之前。
延寶三乙卯年三月吉日
西澤太兵衛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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