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uhang Luu的部落格

【場景】

山名屋的二樓房間。雪後初春，寒風依然料峭。

【人物】

浦里：山名屋的紅牌太夫。

時次郎：浦里的情人，因故被主人趕出家門。

綠：浦里身邊的小侍女（禿）。

阿辰：梳頭師傅。

勘兵衛：山名屋的老闆。

阿萱：山名屋的女總管（遣手）。

彥六：山名屋的夥計。

【第一幕】

座敷間一片寂靜，殘雪未消，春風依然寒冷。浦里剛沐浴完畢，身著浴衣，帶著侍女綠一同走上二樓的房間。綠為她端來了菸草盆，浦里藉著菸霧排遣憂愁，但心中的思緒卻始終無法放晴。她心心念念的，是情人時次郎。

黃昏時分，她與時次郎的戀情受到阻礙，如今連在這山名屋裡都感到怨恨。為了躲避世人目光，時次郎冒著風雪，在一個雪夜裡迷途來到山名屋，孤單地站在圍牆外。

時次郎（在牆外自語）：「唉，雖說人生本就如此無常，但人的命運真如流水般難以預測。先前我不慎遺失了主人珍藏的寶物——臥龍梅畫軸，因此被趕出家門。我到處秘密查訪，至今卻仍無半點線索，還連累了浦里，讓她跟著我受苦。我這樣的人，實在沒有臉面再活下去了。至少，讓我遠遠地再看一眼浦里的容顏，向她做最後的告別吧。越想越覺得，我們至今的誓言全都白費了。如今，我連去這花街與我深愛的浦里見上一面，都已無法如願。這世道，真是何其悲哀啊！」

他為自己悲慘的命運而悔恨不已。

房間內，浦里對牆外的一切毫不知情，她問侍女：「小綠，我昨天交給妳的信，有沒有好好地帶去，沒被人發現吧？」

綠：「哎呀，您放心，我親手交給時次郎先生了。」

浦里：「啊！妳太大聲了，小聲點說呀！」

綠：「是。」她心領神會，悄悄地走到欄杆旁，從圍牆上方往下看，眼尖地發現了時次郎。「哎呀！浦里姐，時先生在圍牆外面呢！」

浦里一聽，欣喜若狂，急忙跑到欄杆邊，探出身子。「喂，時先生，您終於來看我了！」

時次郎聞聲，猛然抬頭，淚水卻如斷線珍珠般滑落，只能藉著松樹枝幹遮掩。兩人積壓已久的愛意，此刻只能在心中默默交融。

浦里（悲傷地說）：「唉，時次郎先生，究竟是何等因果，讓我們這樣被阻隔？越是見不到面，思念就越是深沉。從初次見面時，您可愛的模樣就深深烙印在我心底。在被窩中躲避世人目光的夜晚，天亮時總為鬢髮的凌亂而懊悔。用梳子梳理頭髮時，想說的話千言萬語，如今卻無法對您傾訴。被迫與心愛之人分離，獨自枕著手臂入眠的夜晚，我多麼希望那若是邯鄲一夢，至少能在夢中與您相伴。但我不是為了虛幻的夢境才愛上您的啊，這一切真是太無奈了。」

她說著，將身體無力地倚靠在欄杆上，那姿態宛如春雨中隨風搖曳的柳枝。

男人好不容易抑制住淚水，說道：「我們就算一直這樣待著，也無法改變什麼。待得越久，只會讓妳的處境更艱難。話雖如此，看到小綠這樣，不能說是親生，卻也得看著老闆的臉色過活，她小小年紀心裡一定也很委屈，真是可憐啊。」

聽著這番感嘆，浦里在樓上將綠拉到膝前，情緒頓時失控，再次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兩人嚇了一跳。機靈的侍女綠將一卷東西捲起來，從圍牆外扔了出去，作為給時次郎的信號。時次郎意識到情況有變，立刻躲進一旁的排水溝暗處。

房間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梳頭師傅阿辰。

阿辰：「哎呀，花魁，您一定等急了吧？我從剛才就心急如焚，想早點過來，偏偏今天工作特別多，真不湊巧。其他房間也一直派人來叫我，我都是隨便應付一下就溜過來了。不過花魁，您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眼眶也濕潤潤的，是哪裡不舒服嗎？喂，小綠，多注意點，給花魁拿點藥來呀。」

綠：「是，我剛才就這麼想了，但花魁姐說她不想吃藥。」

浦里：「唉，就如小綠說的，我是有點不舒服，但實在不想吃藥。連梳頭都覺得心煩，阿辰師傅，今天就算了吧。」

阿辰：「哎呀，別這麼說嘛。看您髮髻都散了，我稍微幫您梳理一下，您心裡的煩惱說不定也能跟著解開，心情也會舒暢些啊。」

浦里（苦笑）：「呵呵呵…阿辰師傅說的是。但就算心裡的結解開了，這髮髻的結若是鬆了，終究還是會散落一地。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悲傷，心裡放不下啊。」

阿辰：「來，讓我來幫您把這放不下的結，牢牢地繫好，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來，到鏡台前吧。」

即使被強拉著，浦里還是不情願地走向鏡台。鏡子本身沒有蒙塵，但她心中的愁緒卻如山海般深重，化作無盡的淚水。牆外，時次郎在寒風中忍受著煎熬，兩人遙遙相望，只能透過眼神交流。

阿辰一邊為浦里梳頭，一邊閒聊起來：「唉，花魁，這世上的事啊，若非親身經歷，是無法體會的。想我當年，也並非如今這般模樣。這麼說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俗話說『鬼怪到了十八歲也會變美』，總有那麼一個人會看上我，那個人就是我現在的丈夫。呵呵呵…他當時對我百般追求，我們很快就陷入熱戀。接著就是交換信物、剪髮為誓。然後，他開始找藉口，說朋友急需用錢，一下子要借二分，一下子要借三分。我心想，糟了，這下我的私房錢要被掏空了。雖然猶豫，但陷入愛情就是這樣。我告訴自己，青春只有一次，便想盡辦法籌錢給他，最後連我的和服櫃都空了，只剩下一堆情書。當他提議要為愛殉情時，幸好我一位要好的朋友及時勸阻了我。如今，我們夫妻倆過著平淡安穩的日子。可一旦安逸了，就容易挑剔。只要稍有不順心，他就大吼：『喂！妳給我滾出去，我休了妳！』真是可恨，所有的情意都消磨殆盡了。所謂『千年的愛戀也會冷卻』，說得真是一點沒錯。能想通這些，也是年歲增長的功勞啊。」

浦里：「像阿辰師傅您這樣，真是難得。像我們這種行業的女子，既沒有真心喜歡的人，這世上也沒有真心喜歡我們的客人啊。」

阿辰：「是啊是啊，問題就在這裡。話雖如此，花魁您現在也正值戀愛的大好年華。在夜夜接待的客人中，一旦出現了讓您深愛到願意為他付出生命的人，那可就麻煩了。老闆會阻撓，讓你們無法相見，最終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走上絕路。這種事，我自己也曾有過體會。更何況，您身邊還有小綠這樣可愛的孩子，更不能做出傻事啊。無論是道義還是愛情，都得活著才有意義。哎呀，你看我，光顧著說話，都忘了幫您整理髮髻了。」

阿辰站起身來，她這番話雖是閒聊，卻句句觸動浦里的心弦。浦里眼中雖未流淚，心中卻早已淚流成河，連天上的月亮彷彿也為之哀傷動容。綠也哭著收拾梳妝盒。阿辰見狀，也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阿辰：「好了，我該去對面的東屋了。花魁，告辭了。」她說著，走下樓梯，悄悄打開一扇側門。她回頭對樓上說：「喂，小綠！從正門走太麻煩了，我就從這扇側門過去。妳在房間裡，把門『啪』地一聲關好喔。」

她這番話，其實是故意說給躲在暗處的時次郎聽的。她將時次郎推進側門，自己則若無其事地撐起傘，提著小燈籠匆匆離去。

時次郎在阿辰的善意幫助下，急忙跑上樓梯，衝到浦里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兩人相擁而泣，泣不成聲。

時次郎（含淚道）：「無論我們再怎麼悲嘆，也無法改變我如今不幸的處境。我這樣的人，實在活不下去了。本想說讓妳與我共赴黃泉，但若我們兩人一同死去，留下這可愛的小綠該怎麼辦？她太可憐了。浦里，請妳活下去，在我死後，為我誦經超渡吧。」

浦里聽了，淚如雨下：「您太無情了！今夜一別，您以為我還能怎樣？可愛的小綠又會如何？您若真有必死的覺悟，為何不說『我們就這樣，像親子般手牽著手，共赴黃泉路』呢？您真是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她說著，身體不住地顫抖，悲痛欲絕。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女總管阿萱的聲音：「浦里！浦里！我想見妳一下，快點下來！快點！」

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上樓的腳步聲，重重地敲擊在浦里的心上。她急忙將時次郎藏進被爐裡，綠也機靈地用被子蓋好，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阿萱：「哎呀，妳還裝什麼蒜！找妳有什麼事？老闆叫妳過去，小綠也一起，快點！」

浦里被強行拉走，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心中掛念著被爐裡的時次郎，心跳不已。她和小綠一起，如同被鬼差追趕一般，垂頭喪氣地離去。

【第二幕】

【場景】

山名屋的內廳。

浦里被帶往內廳，夜空漆黑，她的心也如被冰封般窒息。她腳步踉蹌，身體因恐懼而顫抖。侍女綠的木屐聲在寂靜的走廊上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拉開內廳的紙門，只見老闆勘兵衛坐在那裡。他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健壯老人，正用一把鐵火鉗撥弄著火盆，臉色陰沉得嚇人。兩人一見，嚇得魂飛魄散，強壓住內心的恐懼，跪在門邊。

勘兵衛（瞪著她們）：「浦里，我找妳來，沒別的事。那個叫時次郎的小子，是不是拜託了妳什麼事？老實說出來！」

浦里聞言一驚，撫著狂跳的胸口回答：「老闆，雖然您這麼問，但我從未受任何人請託。」

勘兵衛：「哼，看來妳是不肯招了。好吧！阿萱，照我剛才吩咐的，把她綁到院子裡的樹上，直到她招認為止！」

話音剛落，阿萱立刻上前，拉起哭泣的浦里，解下她的腰帶，將她緊緊地綁在雪中的松樹上，繩子深陷肌膚。阿萱拿起院子裡的竹掃帚，舉起來說：「喂，浦里！妳別再嘴硬了，老實招了吧！妳為了那個像餓鬼一樣的時次郎，不聽勸告，偷偷與他來往，這就是妳的報應！這可不是我的錯，妳千萬別恨我。剛才我也為妳向老闆求情了，但他根本不聽。這是老闆的命令，我也沒辦法。不想吃苦頭的話，就快說！」

阿萱惡狠狠地罵著，浦里只是哭泣，無法回答。

阿萱：「哼，真是個硬骨頭！」她舉起掃帚，綠撲上前抱住她的手，卻被一把推開，掃帚重重地落在浦里身上。浦里被打得披頭散髮，雪白的肌膚上滿是傷痕，景象慘不忍睹。

年幼的綠見狀，跪在地上向老闆叩頭，又抓住阿萱的衣角哀求：「求求您，饒了她吧！」

阿萱一把抓住綠，怒道：「妳也一起受罰，讓妳們長長記性！」她解下綠的腰帶，將她也綁了起來。

在二樓的時次郎目睹此景，心如刀割，再也無法忍受，正要從欄杆上跳下去。浦里眼尖，立刻大喊：「啊！是那位大人！不對，是那位大人把小綠綁起來的！小綠很可愛，那位大人也很疼愛她，但是老闆的命令沒辦法，所以才這樣做的，都是我的錯！」

她用眼神示意時次郎不要出來。時次郎明白她的意思，進退兩難。他知道這一切苦難都是因自己而起，只能用棉被蒙住頭，痛苦地哭泣。

老闆勘兵衛一言不發，拿起鐵火鉗，走到院子裡，抓住浦里的頭髮，厲聲道：「我這樣嚴厲地懲罰妳，妳心裡應該有數！剛才從後門溜進來的時次郎，是不是為了我託管的那幅金岡的畫軸？別跟我說什麼查訪，真是笑話！妳看那邊！」他指著壁龕，「掛在那裡的，就是金岡的畫軸！妳連指一下都不敢吧？浦里，妳一定是受了時次郎的請託，快老實交代！」

浦里：「我真的沒有受過這樣的請託。」

勘兵衛：「哼，妳這倔強的女人，看來是不打不招了！我聽說，這個孩子是妳和時次郎的親生女兒。喂，小綠，妳說，時次郎在哪裡？從妳開始招！」

綠：「我…我不知道。」

浦里：「她一個孩子能知道什麼！」

勘兵衛：「哼！妳在她身邊，她會不知道？別想騙我！快招！」他一邊說，一邊用火鉗打在綠的身上。

綠：「啊！好痛！」

勘兵衛：「不想受苦就快說！」

綠：「我真的不知道！」

綠哭喊著：「浦里姐，快向他求饒吧！我好想見我那已經死去的父親啊！」

孩子思念父親的心聲，讓一旁的浦里心碎，更讓樓上的時次郎肝腸寸斷。他心中暗道：「沒錯，就是這樣。」卻只能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勘兵衛：「妳在胡說什麼，我聽不見！妳這頑固的小丫頭，看我給妳點顏色瞧瞧！吃我一記！」他舉起鐵火鉗，連續不斷地抽打在綠的身上。那種痛苦，簡直如同人間地獄。綠被打得氣息奄奄，想逃卻被綁著動彈不得。勘兵衛毫不留情地猛打，可憐那嬌嫩的綠葉，慘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就連勘兵衛自己也愣住了，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浦里抬起沉重的頭，說道：「我能怨誰呢？這都是我自己的罪過，為了愛情才遭受今天的苦難。我自己受苦無所謂，但連累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綠，讓她遭受這樣的折磨，全都是我的錯。請原諒我，請忍耐一下。孩子啊，妳要聽話，妳的親生父親就在眼前，但我卻因為貪戀風月，毀了自己，也毀了妳的父親。妳有我這樣的母親，是妳的宿命。我們這對孽緣深重的母女，終於遭到了報應。」

她說得語無倫次，趴在地上翻滾哭泣，淚水混著春雨，將地上的雪水攪得一片混亂。

阿萱打著哈欠走過來：「真是個嘴硬的孩子。既然妳不肯招，就順便送妳去陰間作伴吧！」她又舉起了掃帚。

就在這時，夥計彥六趕到，看到這情景，大喊：「這是怎麼回事！」他跑上前拉開阿萱。

阿萱不悅道：「彥六，你憑什麼來幫浦里說話？」

彥六：「什麼幫她說話？恕我無禮，我這夥計跟妳們沒關係，妳們到一邊去！我有話要跟老闆說。老闆，我有一個請求。那個…可愛的浦里，不對，是小綠，還有浦里，我一直覺得她們本性不壞。看在這點上，請把審問的事交給我彥六吧。我保證讓她們招供。拜託您了！」

老闆點了點頭：「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暫時交給你們兩人處理。一定要讓她們招供！」說完，便走進了內室。

彥六目送老闆離開，蹲到浦里身邊，小聲說：「喂，阿浦，妳聽見老闆剛才說什麼了嗎？他說『看在彥六的份上，暫時交給你』。怎麼樣，我很厲害吧？所以我常說，妳要是早聽我的，就不會受這種苦了。我知道，妳看我的樣子，可能會懷疑我對妳有意思。哎呀，別生氣，現在是忍耐的時候。這裡是花街，一切都好說，都看我的本事。喂，阿浦，只要妳點頭答應，我這夥計…嘿嘿嘿…」

阿萱：「喂！彥六！你答應了老闆要審問，卻只顧著對浦里動手動腳，真不像話！你要是再這樣，這審問是問不出來的，讓我來！」

彥六推開她：「少來！我可不會讓妳得逞！」他又對阿萱說：「看妳那張臉，就像廟裡的石獅子一樣，居然會看上我彥六，在老闆面前我可真沒面子。還是先幫浦里解開繩子吧。」

他繞到後面，阿萱想阻止，卻被他搶過掃帚，朝著腰部一頓亂打，將她打倒在地，滾了一身雪，凍得昏了過去。

彥六趁機迅速解開了兩人的繩子。綠睜開眼睛，看到浦里，叫道：「媽媽，妳在這裡！」

浦里如在夢中，抱起綠，喜極而泣：「妳還活著嗎？」

彥六得意洋洋地說：「我救了妳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要是被發現，我也會被綁起來。對了，我有個好主意。我乾脆帶妳們一起逃走，我們三人一起過日子。就算凍死在雪地裡，也沒關係！啊，我忘了，我去拿我存的私房錢當路費，妳們在這裡等我，別被發現了！」

他說完，便一個人興沖沖地跑進廚房。

院子裡，浦里和綠嚇得渾身發抖。這時，一個人影從二樓屋頂上悄悄地爬了下來，正是時次郎。

浦里：「啊，時先生，您什麼時候…」

時次郎：「噓，小聲點。剛才的一切我都聽到了。妳們受苦都是因為我。不過，不幸中有大幸，我剛才在樓上聽到老闆的話，就溜進去仔細一看，那幅畫軸，果真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金岡的真跡！真是謝天謝地，趁著沒人，我把它拿到手了，這都是託妳的福。」

兩人正小聲商量著，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機靈的浦里吹熄了燈籠。彥六摸黑走過來：「喂，阿浦，有了這個，我們就能遠走高飛了。妳們從後門先走，我剛才看好了，去把壁龕上的畫軸偷來，這錢妳們先拿著。」

他把錢包交給浦里，自己走向內室。浦里拉著綠的手，從側門逃了出去，如虎口脫險。

彥六在屋裡摸索，找不到畫軸，正要出來，卻撞上了剛醒過來的阿萱。

阿萱：「啊！是彥六！」她一把抓住彥六，看清他的臉後，大叫起來：「來人啊！救命啊！」

這邊，時次郎也大吃一驚。他背起綠，與浦里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手牽著手，趁著雞鳴時分，消失在黎明的晨光中，如飛鳥般遠去。他們的故事，想必會在這之後流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