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樂劇本:《艶容女舞衣》(1773,竹本三郎兵衛・豊竹応律) 的《酒屋》齣
《艶容女舞衣‧酒屋》
故鄉名為大和五條,如今在浪花上鹽町,格子門雖小巧,卻非三輪山本,杉木林立的屋簷下掛著酒林。味醂、白酒、燒酎,招牌也難以維生。在店裡打瞌睡的學徒長太,頭撞柱子「哎呀呀呀。是誰啊。敲我頭的,哈哈,原來沒人敲我。是我自己撞的哈哈哈哈。什麼啊,又彈又彈。隔壁的須賀市在練習吧。要是能唱些有趣的歌就好了啊」√可愛的瀏海,連愛意也悄悄地藏在和尚頭裡,無聊的憂愁只在此刻,陽光照不進來「啊,萬年草又被弄壞了,這真有趣。喲喲,請您多多關照啊」說著,身子橫臥,腹部朝下,心不在焉,從儲藏室裡走出來的是這家的女主人。「喂,長太啊。你那是什麼樣子。今天老爺被代官所召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家裡正擔心著呢,你這傻瓜卻一點也不在意。給我檢點點」被訓斥後,立刻變得垂頭喪氣,只是流著鼻涕。太陽已西下,一個抱著兩三歲孩子的身影,帶著幾分風采,推開酒屋的門簾,說道:「打擾了,請給我一點酒」走進屋裡,「什麼酒啊。我們家沒有酒賣。走開走開走開」「不,我不是乞丐。我想買一升好酒」女主人走上前說道:「這傻瓜又在胡鬧了。請您原諒。您說的好酒,是要上等酒嗎」「是的,我要用來送禮,請您給我一升裝在裡面的漆桶裡,要最好的」「哦,如果是送禮,相生酒不錯吧」說著,拂去漆桶上的灰塵,插入漏斗,倒進小金杯裡。酒裝滿後,漆桶口上貼著銘酒的字條。迅速貼好遞出去,「哦,相生真是個吉祥的銘酒。價錢就在那裡,請收好」說著,拿出錢遞過去,「最近雖然有些不便,但能否請您讓家裡的年輕人,拿著這個桶,到那邊去一下呢」「哦,這再簡單不過了。喂,長太啊。跟著這位女僕去,等桶空了就去拿回來,要記好地方再回來啊。請您帶他去哪裡都行」「哦,那真是太高興了。哦,這位小姐真是辛苦了」說著,互相道別,讓長太拿著漆桶出去了。錯身而過的是主人半兵衛。老邁的身體雖然還算硬朗,卻急匆匆地走回家。後面跟著五位老人,結伴而歸,「哦,老爺回來了啊。哦,各位老爺子。真是辛苦了。沒想到代官所會召見,我從早上就一直在擔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哎呀哎呀,夫人。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是這裡的半七殺了人」「啊,請等一下,老爺子。半七殺了人,這和傻兒子不同,是因為被逐出家門。雖然很感謝您的關心,但請您先這樣,什麼都不要說。喂,夫人們一定很擔心吧,沒什麼好擔心的。但各位一定很無聊。要不要熱點酒給你們喝」「不,算了算了。在客棧裡準備好了,酒也喝了很多,但卻沒有醉意。啊,真是可憐啊」說著,老爺子垂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時,從上町傳來「喂喂」的哭聲,傻瓜長太哭著回來了。一手拿著酒桶,一手抱著幼小的孩子,也哭著回到家裡,「這傻瓜又被別人的孩子欺負了。喂,這麼大年紀了還哭什麼,給我檢點點」被訓斥後,「喂,我雖然沒被欺負,但剛才那個女孩子帶我去了弁天裡,說去那邊一下就回來,讓我抱著這個孩子一會兒」說著,然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一直沒回來,於是我去金毘羅大人、八幡大人、生玉那裡到處找,結果這個孩子哭了,所以我也很傷心。哎呀呀呀」「喂喂,你說什麼啊。那是你傻,所以應該在弁天裡等著啊,她一定會來這裡找你的」說著,哄著孩子抱起來,「哦,好孩子。是公主的孩子啊」看著長太提著的桶,「啊,奇怪的字條。喂,老爺子,你看」「獻給上鹽町馬場前茜屋半兵衛大人」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嗯,看看這個漆桶。這有什麼蹊蹺嗎」「是啊,說到蹊蹺,剛才有個不認識的女僕來買酒,僱了長太去了,那個桶上就有這個字條」「什麼啊,不認識的女僕來買酒。當時什麼都沒說,就僱了傻瓜,哼,真奇怪」五位老人走上前,感到不可思議。「這就是老爺子的判斷力」說著,卻堵住了漆桶,歪著禿頭。半兵衛正好拍了一下膝蓋,「哈哈,明白了明白了。這是個棄嬰啊」「啊,棄嬰有什麼證據」「哼,我們家買的酒,上面寫著獻給茜屋半兵衛大人。把孩子讓傻瓜抱著,然後不知去向,這無疑是個棄嬰。這酒是半兵衛的憑證,請求養育的印記」「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您這麼一說,就是這麼回事。沒有任何交情的外人,怎麼會送酒呢。如果這是個棄嬰,那真是個聰明的做法啊」「這會流行起來吧」「那不是棄嬰的騙局嗎」「哼,怎麼辦呢。既然已經這樣了,不養育也不行了吧」「哦,那真是大功德啊。不過,關於這個孩子,如果將來有任何異議或阻礙,無論何時,町裡都會作證。來來來,各位。我們是不是該走了」「確實如此」說著站起來,半兵衛夫婦一同感謝今天的辛勞和照顧。老爺子似乎想說什麼,回頭用眼神制止,抱著幼小的孩子,乳母走進房間。
這正是人相的鐘聲中,比凋零的花朵更令人惋惜的,獨自一人睡在盛開的季節裡的阿園,被父親帶著,世俗不顧的十德,連圓圓的頭顱上的光芒,也因孩子而變得昏暗的黃昏時分。主人妻子點上燈,急匆匆地去關門,迎面撞上,「呵呵呵,這不是宗岸大人嗎。在那邊的不是阿園嗎」「哎,母親。您身體還好嗎」說著,連打招呼都帶著傷痕的腳步,連低矮的門檻也難以跨越。宗岸毫不客氣地說:「半兵衛大人在家嗎」帶著女兒走了進去,「來來來,請先上來吧」說著,話語中沒有任何深意,半兵衛一聽,立刻從房間裡出來,臉色不悅。「既然帶著女兒離開了,我們家應該沒有什麼事了。為什麼來這裡」妻子見他話語帶刺,感到很抱歉,「哎呀,喂喂,老爺子,呵呵呵呵,哎呀,真是個不擅長奉承別人的怪人。請您千萬不要生氣,前些日子兒媳婦回來了,真是辛苦您了」「哪裡哪裡。半兵衛大人的憤怒大家都能理解。半七被三勝迷住了心,夜不歸宿,日不歸宿,厭惡妻子。最終因為無聊的事情,強行把他拉走,是為了不讓女兒受委屈,我一時糊塗。後來仔細一想,無論是唐朝還是日本,一旦嫁出去的女兒。無論是被厭惡還是怎樣,在男方趕走之前,都沒有理由把她帶回來。這真是宗岸一生中的失誤,哎呀,後悔也來不及了。阿園也日夜哭泣悲傷,早晚飯也吃不下,我擔心她會生病,看著的父母心裡一片黑暗。我也在天滿住了很多年,也算是個能講道理的人,但錯誤還是要道歉,於是我擦著老臉來了。請您無論如何都原諒我,就當作是以前的兒媳婦一樣。喂,拜託了。拜託了,夫婦倆」說著,宗岸深深地鞠躬道歉,阿園也扭扭捏捏地跪下,「因為父親的固執,我被強行帶了回來,但半七大人一旦被認定是丈夫。被厭惡都是我的不對,我天生愚鈍,從今以後我會盡力讓您滿意,所以請您還是把我當作以前的兒媳婦吧。兩位大人」說著,剩下的只有淚水,「哦,哪裡哪裡,只要你這麼想,我們還是不變的婆媳啊,老爺子,不是嗎」「不是。以前唐朝也有例子。太公望的妻子,離開丈夫多年後回來道歉時,太公望讓她把盆裡的水倒在地上,然後再把水倒回盆裡。說如果能做到,就恢復夫妻關係,我以前聽講談時聽說過。這和那件事一模一樣。你這邊強行離開,現在卻想當兒媳婦,哼哼哼,無論說多少次也回不去了。別再說了,快帶她走,快走」說著,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去。「來來來,這份怒氣當然可以理解。但請您看在我這顆頭的份上,原諒我的不周,請您讓她當兒媳婦吧」「不願意。兒子已經被逐出家門了,沒有什麼兒媳婦可言」「那也是為了懲罰,暫時的逐出家門」「不,不是暫時的。是七生七世的逐出家門」「嗯,那被七生七世逐出家門的半七,為什麼你卻被繩子綁住了」「啊」「喂,你和半七既不是父子也不是母子,今天為什麼會被代官所綁著回來」宗岸意想不到的話語,讓妻子大吃一驚。兒媳婦也一同走上前,脫下半兵衛的衣服,解開他手上的繩子。「哎呀,為什麼」兒媳婦慌張,妻子也上前哭泣,宗岸說:「哎呀哎呀,還有更令人驚訝的事。女婿半七殺了人,他成了通緝犯了」兩人一聽,又大吃一驚。「那是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請告訴我,喂,半兵衛大人」問道,卻沒有任何回答,只是仰著頭,一言不發。宗岸淚眼婆娑,眨了眨眼,前天晚上在山裡殺了善右衛門的,是茜屋的半七,聽到這個傳聞時,怎麼會不驚訝呢。膝蓋和腰都軟了,啊,一想到這不孝子。幸好及時把他逐出家門,父母沒有受到牽連,這已經是萬幸了,這是別人的想法。你被綁著的繩子,半七的罪行已經確定,我想讓他多活一天,於是我把殺人罪攬在自己身上,你被綁著的心情,越是知道這是真心愛子的父母的真誠,啊,這真是宗岸的失誤。半七的災難。我也把他逐出家門了,我也把女兒帶回來了,這樣父母就沒有了牽掛,世人也會稱讚我做得好,但作為父母和岳父,這緣分真是深啊。到了這種時候,與其被稱讚,不如被嘲笑,這才是父母的慈悲。我恨不得立刻把她帶回來,既然已經嫁給他了,如果半七不喜歡,那就讓她出家吧,在這家裡,在你們夫婦去世之後,至少讓她為你們燒香。喂,我拜託你們了。如果道歉不被接受,她會不會因為被拆散而想不開呢,我擔心得一夜都睡不著,啊,母親只有一個人。我思念她的因果。你的繩子,如果半七成了罪犯,那會更可憐吧。即使被逐出家門是定數,即使斷絕關係是事實,但真正的親子血緣,是斬不斷的血脈。我雖然沒有你那麼深,但女兒很可愛。更何況她不是被逐出家門的女兒。即使被人嘲笑我愚蠢,我還是覺得她可愛又可憐。可愛,可愛啊。喂,請您聽我說,半兵衛大人」說著,一直沒有哭的宗岸,終於忍不住,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聲。天生固執的半兵衛也體諒岳父的心情,「哦,有道理有道理,宗岸大人」說著,再也說不出話來。妻子和阿園同時,四個人的眼淚像洪水一樣,打開了水閘。半兵衛流著淚,從屋裡,因為老毛病痰咳了起來「咳咳咳咳,什麼事都小心,孝順我,像這樣的兒媳婦,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她是世人的兒媳婦典範。半七的事我不想提,但和你分開的半兵衛,真是太不幸了。啊,雖然我想說別走,別回去,但如果留在這裡,她就會變成年輕的寡婦。我愛她,我很愛她。所以我不接受道歉。不原諒她,不把她叫回來。喂,兒媳婦,你千萬不要抱怨我殘忍。啊,一個兒子成了通緝犯。明天起我該依靠誰呢。她一直很孝順,但現在卻讓我感到怨恨」說著,岳父咳著,阿園也無力地趴在他背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半兵衛終於抬起頭,「有些話不得不說,但在孝順的兒媳婦面前,卻哽在喉嚨裡難以啟齒。宗岸大人。我們到裡屋去說清楚。喂,阿園。我不是真的討厭你。別放在心上。在和岳父說話的時候,你暫時在這裡」三個人哭著走進裡屋,心裡真是悲哀。留下阿園獨自一人憂愁。就像烏羽玉一樣,世間的無趣,她一個人,纏繞著解不開的單線,反覆地自言自語。「現在半七大人在哪裡,過得怎麼樣呢。事到如今也無法挽回了,如果沒有我這個人,岳父大人也會看在阿通的份上,早點把生了孩子的三勝叫回來,半七大人也會改過自新,也不會被逐出家門了,一想到這裡,阿園去年秋天生病時,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種災難了。明知不討人喜歡,卻因為我這份執著的輪迴。即使不能同床共枕,也想待在身邊,忍耐至今卻成了自己的仇人。和現在的心情相比,一年前阿園要是死了就好了。請您忍耐,半七大人,我就是這麼想的」說著,沒有絲毫怨恨,思念丈夫的真心卻更加深了憂愁。「明天一早我就會被父親帶回天滿,如果聽到半七大人不幸的消息,我一定會傷心而死。反正也無法在世上立足了,即使被厭惡,也是丈夫的家,如果死在這個家裡,也許來世還能結緣」說著,急著尋死的心情,連旁人看了也感到心疼。不知這悲哀的孩子,哭聲中醒來,從房間裡出來,「我要喝奶。我要喝奶,阿姨」阿園膝邊的孩子,看著他的臉大吃一驚「啊,你不是美濃屋的阿通嗎。你怎麼會在這裡」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還是抱了起來,半兵衛、宗岸、母親也,從房間裡跌跌撞撞地出來,「喂喂,兒媳婦,你這份心意真是太好了。在門後聽著,我一直在拜託你。雖然有很多話要感謝,但心裡最急的是這個孩子。你說的美濃屋的阿通,是半七和三勝的」「是的,是他們兩人生下的,這個孩子就是阿通」「哎呀,老爺子。你聽到了嗎」「哦,聽到了。那為什麼要把阿通當作棄嬰送到我們家呢。這一定有什麼原因吧。夫人,你懷裡有沒有什麼寫著字的東西。快找找看」說著,守護袋打開了,從裡面掉出一封信。來不及拿,就撕開了封口,「什麼。上面寫著遺書」說著,「哎呀,喂喂,兒媳婦。你用你那雙好眼睛快讀讀看」「好的好的,什麼什麼,十次結緣成為親子。父親的恩情比山還高,世間的教誨,我也明白,但這份恩情卻無法報答,被無奈的義理所束縛,做出不孝的罪行,請您原諒。特別是母親的養育之恩,啊,上面寫著您啊。請您仔細聽」「哦,我仔細聽著,仔細聽著呢」「從門後傳來的月光雖然清冷,但心裡卻一片黑暗。哎,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隔壁還在練習。然後後面寫了什麼呢」「哎,『母親的養育之恩,比海還深,父親大人心情不好時,無論是明裡暗裡,千萬次的心意,都化為泡影,我身陷災難。既然成了殺人犯,就沒想過能活下去,但因為有一個女兒叫阿通,她天生體弱,我這做父親的憐憫之心,讓我活到了今天,但既然是無法得救的身體,就不顧您的想法,把阿通送來了,請您把她當作我的縮影』」「哎,那半七大人果然是」「喂,兒媳婦。他殺了善右衛門啊」「啊」「那個善右衛門,真是個壞蛋啊。即使是那樣的壞人,打架也要兩敗俱傷。我的生命被死人奪走,一想到這裡,宗岸大人。我真是不甘心。哎,可惜啊」「鴛鴦的單翼蹣跚著,為孩子迷失的小夜千鳥真是可憐,半七,今晚就是最後的生命了,帶著三勝,心裡掛念著孩子的臉,至少再看一眼,一同來到門口,像夜鶴一樣。屋裡是白髮蒼蒼的母親,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遺書再讀一遍『我殺了人,沒有想過能多活一天,但因為有一個女兒叫阿通,她天生體弱,我這做父親的憐憫之心,讓我活到了今天,但既然是無法得救的身體,就不顧您的想法,把阿通送來了,請您把她當作我的縮影,請您多多關照養育之恩。有了孩子才知道父母的恩情,阿通的可憐可愛,讓我更加感受到你們兩位的恩情,我感激不盡。另外,我還擔心父親大人的逐出家門,即使我死後,也請您原諒,母親請您多多幫忙,這是我黃泉路上的唯一牽掛』哦,有道理有道理有道理,可愛啊」哭聲從外面傳來,半七心裡想著『這樣的悲傷都是因為我』,現在更是感到恐懼,後悔地哭泣,咬著袖子和衣襟,哭聲止不住的憂愁,這邊阿園更是淚流不止。哭著拿起遺書,在虛幻的世間,「『女人在家裡,依靠著唯一的丈夫,但她所依靠的我們,卻從未對她說過一句貼心的話,最終連一次同床共枕都沒有,但她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一心為丈夫,為父母,忍耐再忍耐,我感到非常高興。以前對你冷淡,也並非真的討厭你,但三勝是我在你出現之前就認識的,而且已經有了孩子,所以我們無法互相離開,因此才疏遠了你。但是夫妻是兩世的緣分,所以將來我們一定會成為夫妻』哦,這真是真的嗎,半七大人。是真的嗎」「喂,女兒。上面寫著將來會成為夫妻嗎」「是的,上面寫著將來會成為夫妻」「哦,那真是,對你來說是最好的事了。將來是將來,至少讓你們在這個世上做一天夫妻吧。無論如何,這個半七殺了善右衛門啊。來來來,女兒。再等一下。我來讀吧」「不不,我來讀」「哼,真是固執啊,我說讓我讀一下」「不,我來讀」「啊,喂,你這樣拉會破的。哎,『總之我們是不孝子,但死後你們兩位和宗岸大人一定會很悲傷,請你們盡力,代替我盡孝。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淚水模糊了字跡,只好匆匆停筆,只求你們照顧阿通。從今以後,請你們為我念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佛佛佛佛佛佛」還沒讀完,宗岸父子又趴了下去,半兵衛夫婦抱著阿通,「心裡想著要見第一個孫子,但因為世俗的禮節,一直沒有見過。如果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沒見過呢,老太婆」「喂,這可愛的阿通,如果能和半七一起生活,那該多麼快樂啊」「喂,老太婆,你看,這和尚什麼都不知道,只會拍手和傻笑」「這是我孫女。以後沒有爸爸媽媽了,晚上就和奶奶一起睡吧。啊,話雖如此,卻沒有奶水,從今以後的起居,父母一定會很悲傷,卻不知道,真是貪婪啊。殘忍的心情真是令人心疼」說著,三勝情不自禁地握住乳房,「奶水就在這裡,我想餵她,想見她,奶水漲得難受」說著,身體顫抖著想衝進去,卻被關在門外,連聲音也發不出來,像折翼的鳥兒。父母在外面流著血淚。孩子卻不安穩。悲傷從內外逼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像浪花江泉川,舀出小金一樣。半七咬緊牙關,「如此深厚的恩情,真是無奈又可惜。請您原諒我的不孝。無論說多少次也無法挽回。父親大人的繩子,快點解開就是我的死期。來來來,快走。來吧」說著站起來,卻又想『至少在今生告別時,再看一眼您的臉』,探頭一看,三勝也想『再看一眼阿通』,伸長脖子看,卻被親子之關阻隔。真是萬千思緒。雙手合十,跪拜,「再見」「再見」說著,哭聲淹沒了家裡,回頭,回頭,走向死亡。大和五條的茜染,如今色彩鮮豔。三勝的話語,在此寫下,作為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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